善知鸟

一、故事正文

一位云游的僧人从未曾到过的越中立山参拜。立山的山中，到处是喷着硫烟的谷地、翻滚的热泉，人们说那里就是地狱，死去的人在其中受苦。僧人看着这番景象，心中又惊又悲。

参拜完毕，他正要下山，一个白发老人从后面追上来叫住他：「请问您要去陆奥吗？」僧人说正要往那边去。老人说：「那就请您到陆奥外之滨去，找一个猎人的家。那是我的家，我已经死了，妻子和孩子还住在那里。请告诉他们，把我留下的蓑衣和斗笠拿出来供养。」

僧人说：「只凭口信，他们怎会相信？」老人便撕下自己麻衣的一只衣袖，交给僧人：「拿这个去作凭证吧。」说完，他便消失在山中的云雾里。

僧人走了许多日子，来到陆奥的外之滨，果然找到了猎人的家。他把立山的事告诉猎人的妻子，拿出那只衣袖。妻子取出丈夫死时穿的衣服一比，衣袖的断口严丝合缝，正是从这件衣服上撕下来的。母子二人痛哭失声，按照嘱托把蓑衣斗笠供在灵前，请僧人诵经超度。

诵经声中，猎人的亡魂出现了，形容枯槁。他望着妻子和孩子，想走近他们，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云雾，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他哭着说：「这都是我生前杀生的罪孽啊。」

他讲起自己的营生：外之滨的海边有一种叫善知鸟的鸟。亲鸟在沙中筑巢养育雏鸟，飞在空中时叫一声「乌托」，藏在沙里的雏鸟便应一声「安方」。他便学着亲鸟的叫声，喊「乌托」，雏鸟一应声，他就把它们从沙里拖出来捉走。亲鸟在空中悲鸣，流下的血泪像雨一样落下，他只好披上蓑衣、戴上斗笠，躲着那血雨。

如今到了地狱，一切都颠倒过来了。善知鸟化成了铁嘴铜爪的怪鸟，而他变成了雉鸡，在地上无处可逃，被怪鸟追着啄食眼睛，撕开皮肉；想要逃，脚下又是烈火。他说：「请救救我吧，请救救我吧！」说着，他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僧人的诵经声在海风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