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垣奇遇记

一、故事正文

后黎朝绍平年间，天长有个书生名叫何仁，到京城升龙跟随一位老先生读书。他每天往返，都要经过一座名叫「西垣」的花园。这本是陈朝一位太师的别墅，主人去世以后便荒废了，园中花木无人修剪，长得十分茂盛。

一天傍晚，何仁路过园门，看见两个少女倚门而立，一个身穿青绿衣衫，身材纤细；一个身穿粉红衣衫，面如桃花，都美得出奇。何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两个少女也对他微微一笑。

此后几天，何仁每次经过都能看见她们，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搭话。穿青衣的说：「我姓柳，叫柔娘。」穿红衣的说：「我姓桃，叫红娘。我们都是这园子旧主人太师的姬妾，如今还住在这里。」

当天晚上，两个少女来到何仁的住处，与他谈诗论文，彼此唱和，直到天快亮才离去。从此她们夜夜都来，何仁也荒废了学业，整日只想着天黑。两人的诗才都很高，柳柔娘的诗清婉，桃红娘的诗艳丽，何仁常常自叹不如。

过了几个月，何仁的父母从家乡写信来，说已经为他订了亲事，催他回家成婚。何仁左右为难，把这件事告诉了二女。两人听了都默默流泪，却没有阻拦他。

何仁回乡设法推迟了婚事，又回到京城，与二女重聚，学业也越发荒废了。一天，柳、桃二女神色凄惶地对他说：「我们得了无法医治的病，今夜就要死了，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临别时，各留下一只鞋给他作纪念。

当夜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第二天清早，何仁去问邻家的老人，老人说西垣荒废已经二十年，园中并没有住人；两人一同去看，只见一片残破的园子，花木在风雨后零落满地。老人说：「柳和桃，本来就是花木的名字啊。」何仁这才明白二女是园中的花木之精，再看那两只鞋，已经化作花瓣飞走了。何仁设坛焚香，读了一篇祭文祭奠她们。当夜，二女在梦中前来道谢，从此再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