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子虚游天曹录

一、故事正文

陈朝时，锦江有个书生名叫范子虚，才气纵横，却有些狂放不羁。他拜在名儒杨湛门下读书。杨湛为人端正，常常告诫他说：「才气太露，必招祸患；读书人要先修品行，再求文章。」子虚听了，收敛了许多，从此对老师十分敬重。

不久，杨湛病故。子虚悲痛万分，在老师墓旁结庐守墓，按礼尽了心丧，才回去继续读书。

几年以后，子虚到京城去应考，傍晚路过一处荒僻的地方，忽然看见前方有一队车马，仪仗森严，像是有贵人经过。车中的人掀开帘子叫他，子虚一看，竟是已故的老师杨湛，连忙跪下行礼。

杨湛扶起他，笑着说：「我生前没有什么大功德，只是一辈子敬惜字纸，凡是看见写了字的纸，从不让它沾上污秽，总是拾起来烧掉；又教导学生，不敢有一点私心。上帝看中了这一点，命我到天曹做一名掌管文簿的官。今天恰好路过这里，所以来见你一面。」

子虚又惊又喜，请求说：「老师既然在天上做官，能不能带学生去看一看天上的样子？」杨湛想了想，答应了，让他闭上眼睛，携着他的手乘云而上。

不久，子虚睁开眼，只见楼阁连绵，金碧辉煌，到处都是奇花异草。杨湛领着他看了白玉京、银河和上帝的宫阙，又一门一门地看：有一处安置生前慷慨好施的人，有一处安置一生与人和睦的人，还有一处专门礼遇历代名儒，苏宪诚、朱文安都在其中。每处的人都衣冠整齐，神情安乐。杨湛说：「人在世上做的每一件好事，天曹都有记录，死后各得其所，没有一点差错。」

子虚又问起自己的前程。杨湛翻开簿子看了看，说：「你命中有功名，只因从前狂傲，才推迟了几年。你要记住，切不可因为有了才华就骄傲。」

游览完毕，杨湛又携他乘云而下，在路口分手。子虚回头一看，车马都已不见了。他回去后更加用功，为人也越发谦和，第二年果然考中了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