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圆祠判事录
Tản Viên từ phán sự lục(傘圓祠判事錄)
一个书生放火烧了恶鬼占据的神祠,
当晚,一个身材高大的北方武将找上门来。
一、故事正文
吴子文名撰,是谅江安勇县(Yên Dũng)人,性情刚直,见到不平之事就要发作,在北方一带以耿直闻名。
他的家乡有一座土地祠。陈朝末年,明朝的军队南下作战,一名随沐晟南来的北国百户、姓崔,战死在这一带,他的鬼魂不肯离去,便占据了这座土地祠,冒充土地神接受祭祀。他在乡里作威作福,百姓稍有怠慢就降下灾祸,大家只好战战兢兢地供奉他。
吴子文看不下去。一天,他沐浴更衣,向天祷告,然后一把火把那座祠庙烧了。乡里的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他却毫不在意。
当天夜里,吴子文刚回到家,就觉得头痛发热。恍惚之中,一个身材高大、头戴铁盔、操着北方口音的人闯进门来,指着他骂道:「你读的是圣贤书,却毁了别人的祠庙。快给我重新修好,不然的话,大祸就要临头了!」吴子文毫不畏惧,正襟危坐,不加理会。那人恨恨地说:「那就在冥府相见吧!」说完拂袖而去。
不久,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前来拜访,自称是这里真正的土地神。他说:「我本是这一方的土地。那个北国的鬼将霸占了我的祠庙,还贿赂上下,把我赶了出去,我到处申诉都没有结果。今天你烧了他的窝,他必定要告到冥王那里去。你到了冥府,只要坚持请求行文到伞圆祠查证,他就无从抵赖了。」
当天夜里,吴子文的病更加重了,两个鬼卒把他押到冥府。只见一座宫殿巍峨高耸,殿上坐着冥王,那北国鬼将早已跪在殿下,哭诉吴子文无故烧毁他的祠庙。冥王大怒,喝令将吴子文打入地狱。
吴子文高声说:「我是人间的书生,岂肯冤屈而死!请大王查明真相。」他把北国鬼将如何战死、如何霸占土地祠、如何驱逐真神的事一一说出,并请求冥王行文到伞圆祠查证。冥王犹豫了一下,派人前去查问,回报的情形果然与吴子文说的一模一样。
真相大白,冥王命人用铁笼罩住北国鬼将的头,用木枷塞住他的嘴,打入九幽地狱,又命人掘开他的坟墓;又恢复了土地神的祠庙和祭祀,并放吴子文还阳。
吴子文醒来,病已经好了。乡人们重新修建了土地祠。土地神为了报答他,向伞圆山神推荐他,说伞圆祠缺一位判事官,正需要像他这样刚直的人。一个月后,吴子文无疾而终。
后来,有个同乡的人在夜里路过伞圆山,看见吴子文头戴乌纱,身穿官袍,在一队仪仗的簇拥下从云中走过,向他点头致意,然后就消失在山间了。
二、不同版本
伞圆祠判事录的故事在各地流传已久,不同地区与文献的版本略有差异,以下是较为常见的几种:
与《剪灯新话》
本篇借鉴了《剪灯新话》中《令狐生冥梦录》等「冥判」故事的框架,但把冲突设在本国土地神与「北人」鬼魂之间,有研究者认为其中寄托了明军占领时期的民族情感。
伞圆山神
伞圆山神(山精)是越南北部最重要的山神之一,在《岭南摭怪》中是与水精争娶媚娘的英雄。本篇说吴子文成为「伞圆祠判事」,即在山神的神庭中担任判官。
教材
这篇作品长期被选入越南中学的语文教材,吴子文成为刚直不阿的知识分子的典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