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宽:鬼界岛的足摺
俊寛(しゅんかん)・足摺
赦免状上有两个人的名字,
他翻来覆去地读,就是找不到第三个。
一、故事正文
治承元年,法胜寺执行俊宽僧都、丹波少将藤原成经与判官平康赖,因参与在京都东山鹿谷俊宽山庄密谋打倒平家一事败露,被平清盛流放到萨摩潟的鬼界岛。
那是一座远在天边的孤岛。岛上很少有人,偶尔见到的居民皮肤黝黑像牛一样,说的话谁也听不懂,男子不戴乌帽子,女子也不垂发。岛上的人不耕田,所以没有米谷;不采桑,所以没有绢帛。山顶终年燃烧着硫黄的火焰,雷声不断,所以叫作「硫黄之岛」。
成经与康赖本来就信奉熊野权现,便在岛上找了一处山水与熊野相似的地方,按熊野三山的样子起了名字,天天模仿熊野参诣,祈祷能回京城。俊宽却是「天性不信第一的人」,不肯同行。
第二年(治承二年),中宫德子怀孕,身体不适,人们说是怨灵作祟,流放者的生灵也在其中。为了祈求中宫平安生产,朝廷施行非常之赦,清盛赦免了成经与康赖,却说俊宽是靠自己的提携才出人头地的,竟在自己的山庄鹿谷构筑城郭,屡有出格之举,赦免他想都别想。赦使丹左卫门尉基康渡海来到鬼界岛,大声问:「从京城流放来的丹波少将殿、法胜寺执行御坊、平判官入道殿在这里吗?」
俊宽听说京城来了人,以为是梦,跌跌撞撞地跑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赦使从随从脖子上挂的袋子里取出赦文交给他。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免除远流、速速回京的字样,下面只有成经与康赖两人的名字,没有俊宽。他以为是写在了「礼纸」上,把纸翻过来看,也没有;从头读到尾,从尾读到头,还是只有两个名字。
俊宽哭道:「我们三人是因为同一件事被流放的,怎么赦免的时候只有我被留下?难道是平家忘了我,还是执笔的人写漏了?」成经与康赖也无言以对,只能安慰他说,等回京之后一定会为他求情。
开船的时刻到了。俊宽紧紧拉着船缆,一路跟着走进水里,海水没过腰,没过腋下,他还在喊:「带我去吧,哪怕只带到九州也好!」船上的人把他的手拉开,终于把船划了出去。俊宽回到岸边,像小孩子哭着找奶妈、找母亲一样跺脚,大声哭喊:「带上我啊,带我走啊!」又跑到高处向海上招手,就像当年挥动领巾的松浦佐用姬。船越来越远,终于看不见了。那一夜,他就在岸边过了一宿,浑身被露水打湿,心里还指望少将回京后会替他好好说情。
后来,从小侍奉俊宽的童子有王,打听到主人还在岛上,三月末独自从京城出发,到了萨摩,搭商船渡海来到鬼界岛。他把俊宽女儿的信藏在发髻里,在岛上四处寻找,看见一个瘦得不成样子的人,头发向上乱蓬蓬地竖着,衣不蔽体,一手拿着海藻,一手拿着向渔夫钓客作揖讨来的鱼,蹒跚而行。走近一看,竟然就是俊宽。俊宽住在松林里,用漂来的竹子当柱子、扎芦苇做顶的小屋,连风雨都挡不住。
俊宽向有王问起京中的妻儿,才知道儿子二月里患痘疮死了,妻子也在三月二日去世,只剩下一个女儿寄居在奈良的姑母家。他听完,从此断了饮食,一心念诵弥陀名号,在有王到岛后的第二十三天,死在那座简陋的小屋中,据说年三十七岁。有王用松枝和枯芦苇盖住遗体火化,拾起白骨挂在脖子上,上了高野山,把遗骨纳入奥之院,自己在莲华谷出家为僧,走遍诸国七道修行,为主人祈求冥福。俊宽的女儿后来十二岁出家为尼,在奈良的法华寺修行。
二、不同版本
俊宽:鬼界岛的足摺的故事在各地流传已久,不同地区与文献的版本略有差异,以下是较为常见的几种:
卒都婆流
康赖思念故乡,写了一千本小卒都婆,每本上题两首和歌,投入海中。其中一本漂到了安艺的严岛社前,被一个僧人带回京城,交给康赖的家人;后白河法皇与平清盛听说后也心生怜悯。
能与净琉璃
能《俊宽》以足摺一段为高潮;近松门左卫门的净琉璃《平家女护岛》(1719)改为俊宽自愿把船上的位置让给成经在岛上娶的海女千鸟,独自留下,成为歌舞伎的名场面。
鬼界岛在哪里
《平家物语》说鬼界岛岛上有硫黄,一般认为是萨摩硫黄岛(今鹿儿岛县三岛村),但喜界岛等地也有俊宽的传说与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