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须与一射扇

一、故事正文

元历二年（1185）二月，源义经率军渡海奇袭，攻下了平家在赞岐屋岛的据点。平家退到海上的船中，两军隔着海面对峙了一整天。

二月十八日酉时，太阳已经西斜。忽然，从平家的阵中划出一艘装饰华美的小船，在离岸边七八段远的地方横停下来。船上站着一位年约十八九岁的女官，身穿柳色五重衣与红裙裤，在船头竖起一根竿子，竿顶夹着一把扇子——红色的扇面上画着一轮金色的太阳。女官向着岸上的源氏招手，意思是：有本事就来射这把扇子。

义经召来众将商议，问谁能射中。有人推荐说：「下野国住人那须太郎资高之子与一宗高，年纪虽轻，却是射箭的高手，飞鸟三只也能射中两只。」义经便唤与一上前。与一年约二十，再三推辞，说万一失手，将有损源氏全军的名声。义经大怒：「从镰仓出征到西国，凡违背义经之命的人，都立即回去！」与一不敢再辞，策马向海中走去。

这时北风正紧，海浪拍岸，扇子随着小船的颠簸上下摇晃，片刻不停。海上平家的船排成一列观望，岸上源氏的军马屏息以待。

与一闭上眼睛，默默祈祷：「南无八幡大菩萨，我国的神明，日光权现、宇都宫、那须温泉大明神，请让我射中那扇子的正中。若射不中，我便折断弓矢自尽，再无面目见人。若神明还愿让我回到故乡，就请让这一箭不要偏离。」

祷告完毕，他睁开眼睛，风竟然稍稍弱了，扇子也似乎容易瞄准了些。与一搭上镝矢，拉满强弓，「嗖」地一声射了出去。那镝矢呼啸着飞过海面，正射在扇轴上方一寸的地方。扇子被射得飞上了天空，在春风中翻了一两翻，又飘飘地落在了海上。夕阳照着波浪，红扇金日在白浪间浮沉。

海上的平家拍着船舷喝彩，岸上的源氏敲着箙齐声欢呼。

这时，平家船上有一个年约五十的武士，似乎是被这一箭打动了，竟在扇座之处跳起舞来。伊势三郎义盛来到与一身后，传达义经的命令：「射他。」与一又搭上一支箭，射穿了那舞者的颈部，舞者倒在船底。平家的船上一片寂然，源氏阵中有人叫「射得好」，也有人低声说「太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