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坤与狐

一、故事正文

唐文宗太和年间，有个处士叫姚坤，不求功名，隐居在洛阳东南万安山的南面，以弹琴饮酒自娱。他的庄子附近有猎人张网捕狐，姚坤常常拿钱把捕到的狐兔赎回来放生，前前后后放了几百只。

姚坤在嵩岭菩提寺附近有一处庄田，曾抵押给寺里，后来又拿钱赎了回来，因此和寺僧惠沼有了往来。惠沼却是个心术不正的人，一心想求长生不老。他在寺旁挖了一口深井，深达几丈，又听说服食黄精可以成仙，便想先拿人来试一试。一天，他请姚坤喝酒，把姚坤灌醉，推到井里，丢下几百斤黄精，又用磨石盖住了井口。

姚坤醒来，发现自己困在深井之中，四壁陡峭，无路可出，只好靠着黄精充饥。这样过了几天，一天夜里，忽然有人在井口呼唤他的名字，说：「我是狐狸。感激你屡次救我的子孙，特地来救你。」

狐狸对他说：「我们狐类能够通天，你可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起初我们住在古墓之中，墓顶有一个小孔，从孔里可以望见天上的星汉。我们日夜仰望，心有所慕，凝神专一，久而久之，身子就能腾空而出，从此通于天界。你也可以照这个法子做：仰望井口的那一线天光，专心致志，不要有一丝杂念。」

姚坤依照狐狸的话，澄神息虑，每天凝望井口，聚精会神。过了一个月左右，有一天，他忽然觉得身子一轻，竟从井里一跃而出。

惠沼见姚坤从井中出来，以为他服黄精成了仙，大为惊喜，求姚坤告诉他成仙的方法。姚坤却告诉他：「只要在井中吃一个月黄精，身轻如神，自然能飞出来。」惠沼信以为真，便用绳子把自己缒进井里，叮嘱弟子一个月后再来查看。一个月后弟子打开井口，惠沼已经死在井中了。

姚坤回家十来天后，来了一个美丽的女子，自称叫夭桃，说是富家的女儿，被一个少年诱骗出来，如今无处可去，愿意侍奉他。姚坤便把她留在身边。夭桃聪慧过人，能写诗作文，两人十分相得。后来姚坤进京应举，带着夭桃同行，途中在盘豆馆歇宿，夭桃郁郁不乐，在竹简上题了一首诗：「铅华久御向人间，欲舍铅华更惨颜。纵有青丘今夜月，无因重照旧云鬟。」

正巧有一位州官派人牵着一只好猎犬，要进献给裴度，也在盘豆馆歇脚。那犬一见夭桃，便挣着链子扑过来。夭桃顿时脸色大变，现出原形，竟是一只狐狸。它纵身跳上猎犬的背，抉出了犬的眼睛，猎犬受惊狂奔，死在路上；狐狸则往荆山方向逃去。姚坤追了几里，只见犬已死去，狐却不知去向，他惆怅了一整天。当夜有个老人提着美酒来访，自称旧识，饮罢长揖而去，说：「报君亦足矣，吾孙亦无恙。」姚坤这才明白，那是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