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后的亡妻
遠野物語 第九十九話(とおのものがたり だいきゅうじゅうきゅうわ)
海啸过后第一个夏天的月夜,雾中的海边,
他看见死去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一、故事正文
土渊村的助役北川清家,住在字火石,世代是有名的山伏。他的弟弟福二,入赘到海边的田之浜,在那里成了家。
明治二十九年的大海啸中,福二失去了妻子和孩子。福二和活下来的两个孩子一起,在原来的宅地上搭了一间小屋,住了一年左右。
到了夏初一个月光明亮的夜晚,福二起来上厕所。厕所建在离家较远、紧邻海浪拍岸的路边。那天夜里起了雾,雾中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向他走来。看那女人,正是他死去的妻子。福二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了往船越村去的海角上的洞窟附近。
他叫了一声妻子的名字。妻子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再看那男人,也是同村的人,同样死在这场海啸中。听人说,在福二入赘之前,他的妻子曾与这个男人心心相印,彼此深爱。
妻子说:「如今我已经和这个人结为夫妻了。」福二说:「那孩子们,你不疼爱了吗?」妻子的脸色稍稍变了,哭了起来。
福二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和死去的人说话,只是悲伤、难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这时那一男一女急匆匆地离开了,绕过小浦口的方向,再也看不见了。福二想追上去,忽然想到他们是死人,便停住了脚步。他在那里一直站到天亮,才想起该回家去。
此后,福二病了很久。
(按:明治二十九年〔1896〕六月十五日夜的明治三陆地震海啸,席卷岩手、宫城沿岸,死者逾两万人,田之浜所在的船越湾一带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远野物语》的讲述者佐佐木喜善是土渊村人,福二的故事是作为同乡亲族间确有其事的见闻讲给柳田国男的。柳田在书中只用寥寥数百字记下这段经过,不加任何评论,海啸的惨烈、亡妻的旧情与生者无处安放的悲伤,都藏在这简短的叙述之中。)
二、不同版本
海啸后的亡妻的故事在各地流传已久,不同地区与文献的版本略有差异,以下是较为常见的几种:
真实的人物
柳田在原文中写明,福二是土渊村助役北川清的弟弟,北川家世代是有名的山伏,祖父是一位著述颇多的学者。这种写明人名与身份的笔法,是《远野物语》「目前之出来事」的特征。
2011 年之后
2011 年东日本大地震与海啸之后,这一话被学者与作家反复重读,作为思考灾后哀悼与「与亡者再会」体验的文本,三陆沿岸也出现了许多类似的灵异体验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