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

炭斗自转

遠野物語 第二十二話(とおのものがたり だいにじゅうにわ)

守灵的夜里,炉边的圆炭斗,
被死者的衣裾轻轻一碰,骨碌碌地转了起来。


一、故事正文

佐佐木喜善的曾祖母年老去世的时候,入殓之后,亲族的人们都聚到家里来,当晚一起睡在客室里守灵。

死者的女儿是一个因为发狂而被夫家休回的女人,也睡在客室里。按照当地的习惯,守丧期间炉火不能断,祖母和母亲两个人坐在大炉子的两旁守着火,母亲把炭斗放在身边,时不时往火里添炭。

忽然,从后门那边传来脚步声,她们一看,来的正是死去的老人。老人生前弯腰驼背,衣裾总是拖在地上,便把衣裾折成三角形,在前面缝住。来的人正是这副模样,连衣服的条纹花样也一眼就认得出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惊叫,那老人就从她们坐着的炉边走过,衣裾碰到了炭斗。那炭斗是圆的,便骨碌碌地转了起来。

母亲是个胆大的人,回过头去目送她,只见她向亲族们睡着的客室走去。就在这时,那个疯女人用尖利的声音叫了起来:「老奶奶来了!」其余的人被这一叫惊醒了,据说都吓得不知所措。

(按:这一话是《远野物语》的讲述者佐佐木喜善亲口讲述的自家之事。远野一带的习俗,人死之后,入殓前后的一段日子里亲族要聚在丧家守夜,守丧期间忌讳炉火断绝,所以祖母与母亲才会彻夜守在炉边。柳田把这件事与远野的其他亡灵见闻排在一起,作为当地人「目前之出来事」的证言记录下来。)

二、不同版本

炭斗自转的故事在各地流传已久,不同地区与文献的版本略有差异,以下是较为常见的几种:

  1. 三岛由纪夫的评论

    三岛由纪夫在《小说是什么》中盛赞这一话,说「炭斗转了起来」这一笔,使幽灵从虚构跨入了现实,是小说之所以成为小说的那一瞬间。这让第二十二话成为《远野物语》中被文学界讨论最多的一篇。

  2. 三角缝起的衣裾

    原文特意写到,老人生前弯腰驼背,衣裾拖地,便把衣裾折成三角形缝在前面;亡灵出现时,连这个细节和衣服的条纹都与生前一样。这种具体的记忆细节,使目击者的证词显得格外可信。

来源类型 民间采录 · 考据状态 待校对时期:近代(明治时代远野土渊村的见闻,载《远野物语》(1910)第二十二话)

延伸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