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传书

一、故事正文

唐高宗仪凤年间，书生柳毅进京应考落第，准备回湘水边的家乡。他想起有位同乡客居泾阳，便绕道去告别。走了六七里，忽见路旁有个女子在放羊，容貌秀美，却愁眉不展，衣衫破旧。

柳毅上前询问，女子哭着说：「我是洞庭龙君的小女儿，父母把我嫁给泾川龙君的次子。丈夫贪图享乐，被婢仆迷惑，一天比一天厌弃我。我向公婆诉苦，公婆却偏袒儿子，把我贬到这里牧羊。」她又说：「洞庭离这里太远，音信不通。听说你要回吴楚之地，能否替我捎一封信？」她告诉柳毅，洞庭湖南岸有一棵大橘树，乡人称为「社橘」，解下衣带换上别的东西系在树上，再叩树三下，自会有人出来接应。柳毅看那些羊，个个昂首瞪眼，吃草饮水的样子都与寻常羊不同，原来是雨工、雷霆之类。

柳毅回到洞庭，依言叩树。果然有武士从波涛中出来，引他进入湖底的龙宫。洞庭龙君读了女儿的信，掩面痛哭，宫中一片哀声。龙君的弟弟钱塘君性情暴烈，听说后长啸一声，化作一条千余尺长的赤龙，电目血舌，鳞片如火，挣断金锁，冲天而去。

不久钱塘君回来，侄女也被接回。龙君问他：「杀了多少？」答：「六十万。」「伤了庄稼没有？」「八百里。」「那个负心人呢？」「已经吃了。」

龙宫大宴柳毅。席间钱塘君趁着酒兴，要把侄女许配给柳毅，言辞近乎威逼。柳毅正色道：「我为她传书，是出于义愤；若为此娶她，与杀其夫而夺其妻有何分别？」钱塘君惭愧谢罪。柳毅带着龙宫赠送的珍宝回到人间，成了巨富。

此后柳毅两次娶妻，妻子都早亡。后来他娶了一位卢氏女子，相貌酷似那位龙女。婚后一年多生下一子，她才说出实情：她就是洞庭龙女，当年感激他的恩义，誓要报答，又怕他心存芥蒂，所以托名卢氏而来。后来柳毅随龙女回到洞庭，从此不再出现。开元末年，他的表弟薛嘏在洞庭湖上还见过他，容颜不老，赠药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