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

伏羲兄妹与洪水

洪水遗民·兄妹成婚

雷公从笼中逃走,留下一颗牙齿;
牙齿长成葫芦,装下了最后两个人。


一、故事正文

以下据湘西苗族、广西瑶族等地流传的洪水故事中情节最常见的一种讲述,各地人名、细节多有出入。

很久以前,有一个勇敢的人,与天上的雷公结下了仇怨。雷公要劈死他,他早有防备,在屋顶上铺满了滑溜溜的青苔树皮。雷公落下来时脚下一滑,被他用铁叉叉住,关进了一只铁笼子里。

这人要出门去集市买盐,好把雷公腌起来。临走前他再三叮嘱自己的一双儿女:「不管雷公怎么求你们,千万不要给他水喝。」

父亲走后,雷公在笼子里百般哀求,说自己口渴得快要死了,哪怕只给一滴水也好。兄妹俩年纪小,心又软,终于舀了一点水递给他。雷公一喝下水,立刻恢复了神力,轰隆一声撞破铁笼,飞上天去。

临走时,雷公从嘴里拔下一颗牙齿交给兄妹俩,说:「快把它种在土里。若有灾难,就躲进它结的果子里。」兄妹把牙齿种下,转眼间就发芽、牵藤、开花,结出一只巨大的葫芦。

父亲回来,知道雷公逃走,明白大祸就要临头,连忙打造了一条船。不久,天上大雨倾盆,一连下了许多天,洪水漫上山岗,一直涨到天门。兄妹俩挖空了葫芦,钻进去随水漂流;父亲乘着船随水升到天上,去敲天门与雷公理论。雷公害怕,急忙让洪水退去,水一下子落了下去,父亲从高空跌下摔死了。

洪水退尽,大地上的人都淹死了,只剩下葫芦里的兄妹二人。因为他们是从葫芦里活下来的,人们便叫他们伏羲兄妹。

兄妹俩四处寻找,再也找不到别的人。哥哥提出要与妹妹结为夫妻,好让人类延续下去,妹妹不肯,说兄妹不能成婚。哥哥再三恳求,妹妹就出了难题:两人各从一座山上滚下一扇石磨,若石磨在山下合在一起,就成亲。结果两扇石磨滚到山脚,正好合拢。妹妹又要哥哥绕着一棵大树追她,追得上才嫁。哥哥追了很久追不上,便回身迎面一拦,把妹妹抱住了。

兄妹终于结为夫妻。过了一段时间,妹妹生下一个肉团,没有手也没有脚。夫妻俩把肉团切成许多碎块,用纸包着,带上天梯,想去问一问天神。一阵风吹来,纸包被吹散,碎肉落到地上,落在哪里,哪里就有了人:落在李树下的姓李,落在桃树下的姓陶,落在草丛里的就姓草。从此大地上又有了人烟。

二、不同版本

伏羲兄妹与洪水的故事在各地流传已久,不同地区与文献的版本略有差异,以下是较为常见的几种:

  1. 《独异志》的昆仑兄妹

    唐代李冗《独异志》卷下记载:宇宙初开的时候,只有女娲兄妹二人住在昆仑山,天下还没有人民。二人商议结为夫妻,又感到羞耻,于是兄妹登上昆仑山祷告:「天若让我们兄妹二人结为夫妻,就让烟合在一起;若不然,就让烟散开。」结果烟合在了一起,妹妹便来到哥哥身边,用草编成扇子遮住脸。后世婚礼新娘执扇遮面,据说就源于此。

  2. 芮逸夫的湘西采录与傩公傩母

    1933 年芮逸夫、凌纯声在湘西调查苗族,记录了几种洪水后兄妹成婚的故事,芮逸夫据此撰文,认为汉文献中的伏羲、女娲就是这类南方洪水神话中的兄妹始祖。湘西还愿仪式中供奉的「傩公傩母」,也被认为与这对兄妹有关。

  3. 伏羲与葫芦

    闻一多《伏羲考》汇集了数十种西南各族的洪水故事,指出避水工具多为葫芦或瓜,生下的往往是肉团或形如磨石之物,并认为「伏羲」「女娲」二名都与「匏瓠」(葫芦)有关。

  4. 汉画像中的伏羲女娲

    山东、河南、四川等地的汉代画像石与画像砖上,常刻画人首蛇身、蛇尾相交的伏羲女娲,一执规、一执矩,或一捧日、一捧月,表明二神成对出现至迟已在汉代。

来源类型 学术著作 · 考据状态 待校对时期:近代(唐《独异志》已有兄妹成婚之说;洪水与葫芦的完整故事为 20 世纪 30 年代起在湘西、广西等地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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