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还魂

一、故事正文

唐代宗大历十三年二月八日，襄州开元寺有一位僧人，法号道明。

一天，道明正在寺中，忽然有两个黄衣鬼使来到他面前，手持文牒，说奉阎罗王之命来拘他。道明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魂魄便被带离了身体，随鬼使一路走进阴间。

到了冥府，判官拿着簿子查验，发现弄错了：簿子上要拘的是龙兴寺的僧人道明，并不是开元寺的这个道明。两人同名，鬼使误拘了人。判官便下令放他回去。

道明正要离开，忽然看见一位僧人模样的菩萨，周身光明，眼目清澈，头上披着帽子，手持锡杖与宝珠，旁边还卧着一头狮子。道明连忙礼拜。菩萨问他：「你认得我吗？」道明说：「凡眼生生，不识尊容。」菩萨说：「我是地藏菩萨。」

地藏菩萨又对他说：「人间所画的我的形象，与我本来的样子有差别。你仔细看清楚我的相貌，回到阎浮提后如实画出来，流传于世。」道明仔细端详，将菩萨的形貌、服饰一一记在心里。他又问那头狮子是什么来历，菩萨说：「这是大圣文殊菩萨化现，和我一同在幽冥中救度众生的苦难。」

道明拜别菩萨，由鬼使送回人间，躺在寺中的身体便苏醒过来。他把在冥府中的见闻讲给众人听，又请画工依照他所见的模样画出地藏菩萨像：头上披帽，手持锡杖，身旁立着道明和尚，前面卧着狮子。

从此，这种「被帽地藏」的形象在各地流传开来，敦煌的许多绢画和壁画上，地藏菩萨的身边都画着一位僧人和一头狮子。

这个故事流传的方式很特别：它本身就是为一种画像作证明的。写本借道明之口说，世间流行的地藏像画错了，真容应当如此如此。抄写和念诵这个故事的人，同时也在推广一种新的地藏样式。敦煌藏经洞出土的地藏十王图中，常见披帽的地藏坐在中央，一侧立着合掌的僧人，一侧蹲着狮子，下方排列着十殿冥王，正与这个还魂故事互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