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的叫声
遠野物語・母殺し
深夜的山谷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同一时刻,山下的家中,儿子正在磨镰刀。
一、故事正文
远野有一个叫菊池弥之助的老人,年轻时以贩马为业,擅长吹笛。有一年他进了深山采蘑菇,在山中搭了个小屋过夜。半夜里,远处的山谷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啊——」那声音凄厉极了,他的心怦怦直跳。等他回到村里,才知道就在那一夜、同一时辰,他的姐姐被她自己的儿子杀死了。
那户人家只有母子两人,后来儿子娶了媳妇,婆媳不和,媳妇常常回娘家不肯回来。出事那天,媳妇在家里躺着。快到中午时,儿子突然说:「这个老太婆,实在不能让她活下去了,今天一定要杀了她。」说着拿出一把大草镰,嚓嚓地磨了起来。
那样子一点也不像玩笑。母亲百般解释、赔罪,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媳妇也爬起来哭着劝,他毫不理会。他见母亲想逃,就把前后门都锁上。母亲说要去解手,他便自己从外面拿来便器,叫她就在屋里解决。到了傍晚,母亲终于死了心,蹲在大火炉边上只是哭。
儿子拿着磨得锃亮的大镰刀走过来,先朝她左肩横扫过去,镰刀的刃尖却挂在火炉上方的火棚上,没能砍深。这时母亲发出了一声尖叫——正是弥之助在深山里听到的那种叫声。第二刀从右肩砍下,她仍然没有断气。村里人听到动静赶来,把儿子按住,立刻叫了警察来交给他们。那还是警察手里拿着棍子的时代。
母亲看见儿子被捆着拉走,从血泊中说:「我死了也不恨他,请饶了孙四郎吧。」听到这话的人,没有一个不动容的。孙四郎在路上还挥起镰刀追赶巡查,后来被认定是疯子,放免回家,如今还活在村里。
二、不同版本
深山的叫声的故事在各地流传已久,不同地区与文献的版本略有差异,以下是较为常见的几种:
「虫知らせ」
远野人把远方亲人遇难时在别处听到声音、看见异象的经验称为「虫の知らせ」。《远野物语》把弥之助在山中听到的叫声与母亲被砍时发出的叫声并置,不加评论。
「警官还拿着棍子的时代」
柳田在叙述中特意加了一句「那是警官还拿着棍子的时代」,提示这是明治初年的事;凶手被当作狂人放免,到采录时仍活在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