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传

一、故事正文

唐玄宗开元年间，天下太平已久。玄宗在位日久，倦于政事，宠爱的武惠妃去世之后，后宫之中再没有中意的人。高力士暗中在外搜访，在寿王府中找到了杨玄琰的女儿。她丰姿艳丽，举止娴雅。玄宗召她入宫，赐浴华清池，从此宠爱无比，后来册为贵妃，地位与皇后相当。

杨贵妃得宠之后，她的叔伯兄弟都做了高官，姐妹封为国夫人，富贵之盛，倾动一时。当时民间有歌谣说：「生女勿悲酸，生男勿欢喜。」又说：「男不封侯女作妃，看女却为门上楣。」

天宝末年，安禄山在范阳起兵，攻破潼关。玄宗仓皇出奔蜀中，走到马嵬驿时，护驾的六军停步不前，将士们说，祸乱都是杨国忠一家招来的，杀了杨国忠之后，仍不肯走，要求处置贵妃。玄宗知道无法挽回，又不忍亲眼看见，只好掩面让人把她带走。贵妃就在仓促之间，被缢死在驿站佛堂前的梨树下。

叛乱平定之后，玄宗从蜀中回到长安，被尊为太上皇，迁居南内。他每看到池中的荷花、宫中的柳枝，想起往日与贵妃同游的情景，就忍不住落泪。春风桃李之夜，秋雨梧桐之时，他总是对着孤灯夜不能寐，思念之情一天比一天深。

这时有一位从蜀地来的道士，自称能用法术招致亡人的魂魄。玄宗大喜，命他寻访贵妃的魂魄。道士竭尽方术，上至九天，下至黄泉，到处寻找，却都找不到。后来他又东过大海，越过蓬壶，来到最高的一座仙山。山上有楼阁，西厢下有洞户，门上题着「玉妃太真院」。

道士叩门，出来一个梳着双鬟的仙童，听说是天子的使者，进去通报。过了很久，玉妃才从帷帐中出来，冠金莲，披紫绡，佩红玉，身边有七八个侍女。她向道士问起皇帝是否安好，又问起天宝十四载以后的事，问完之后，神情凄然。

她让侍女取来金钗和钿盒，各分出一半交给道士，说：「替我把这个献给太上皇，以表示我们过去的情谊。」道士接过来，却有些迟疑，说：「金钗钿盒，人间也有，恐怕不足以取信于太上皇。希望能说一件只有你们两人才知道的事。」

玉妃沉思良久，徐徐说道：「天宝十年秋七月七日，牵牛织女相会的夜晚，我侍奉太上皇在骊山长生殿避暑。夜深时分，侍卫都退下了，太上皇凭着我的肩，仰望天上的双星，心有所感，我们暗中发誓，愿世世为夫妇。说完，执手呜咽。这件事只有太上皇知道。」她又说：「因为这一念，我不能再留在这里，又要堕入下界，与他再结后缘。或者在天上，或者在人间，总会再相见的。」

道士回到长安，把金钗钿盒献给太上皇，又转述了长生殿的密誓。太上皇听了，心中震动，悲伤不已。这一年的夏天四月，太上皇在南内甘露殿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