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顺与金象国

一、故事正文

汝南人岑顺，字孝伯，少年时好学，有文才，年纪大了尤其精通武略。他客居在陕州，因为贫穷，没有住处。他母家的亲戚吕氏有一座山宅，正打算废弃，岑顺便请求住进去。有人劝他别去，他说：「天命有常，何所惧耳！」终于住了进去。

住了一年多，他常常独自坐在书阁里，连家人也不许进去。夜里听到鼓鼙之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出门去听却又没有了。他暗自欢喜，以为是石勒那样的祥兆，祝祷说：「这必定是阴兵助我，若是如此，请示我富贵之期。」

几天后，他梦见一个披甲的人前来报告：「金象将军让我转告岑君：如今敌国犯境，将军虚席求贤，仰慕您的声名，愿请您执掌旌钺。」岑顺谦谢应允。醒来之后，只听鼓角四起，越来越响。岑顺整好头巾下床拜祝，一会儿门窗生风，帷帘飞扬，灯下忽然出现几百个铁骑，左右飞驰，都只有几寸高，却披坚执锐，散布满地。又有士卒送来将军的檄书，说北山的天那国贼兵合纵，约定今夜子时会战。

岑顺添了灯烛，坐着观看。半夜以后，鼓角四发，东墙下的老鼠洞化作了城门，两军各自列阵：东墙下是天那军，西墙下是金象军。金象国的军师上前说：「天马斜飞度三止，上将横行系四方，辎车直入无回翔，六甲次第不乖行。」王说：「善。」于是击鼓，两军各有一马斜走三尺而止；再击鼓，各有一个步卒横行一尺；又击鼓，车直进。鼓声越来越急，两军纷纷出动，矢石交加。不一会儿，天那军大败，死伤遍地，天那王单骑往南逃去。金象军大振。这样一连几天会战，胜败不定。

金象王神貌伟然，设宴款待岑顺，赠给他无数珍宝明珠。岑顺沉醉其中，从此渐渐与亲友断绝往来，闭门不出，家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脸色越来越憔悴，像是中了鬼气。

亲戚们觉得一定有异，问他他不说，便用醇酒把他灌醉，他才把这些事泄露出来。亲人们暗中备好锹锸，趁岑顺上厕所时把他隔开，在他房中往下挖。挖到八九尺深，地面忽然陷落，原来是一座古墓。墓中有砖砌的墓室，陪葬的器物很多，还有几百副甲胄，前面一张金床上摆着象戏棋局，棋盘上排满了金铜铸成的兵马。众人这才明白，军师的那几句话，原来就是象戏行马的走法。

他们把这些东西烧掉，填平了地面，又从墓中得到许多宝物。岑顺看了，恍然醒悟，大吐一场，从此身体渐渐康复，那座宅子也不再凶了。这是宝应元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