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

一、故事正文

庄周是宋国蒙地人，据《史记》记载，他曾做过蒙地的漆园吏。楚威王听说他贤能，派使者带着厚礼请他去做宰相，庄周笑着说：我宁愿像一只在污水沟里游戏的小猪那样自得其乐，也不愿被国君所束缚。他一生贫困，却留下了一部汪洋恣肆的《庄子》，梦蝶的故事就在其中。

从前，庄周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

那是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自由自在，觉得十分快意，称心如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庄周了。

忽然间醒了过来，他惊疑不定地发现，自己分明是僵卧在床的庄周。

于是他想：不知道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呢？

庄周和蝴蝶，必定是有分别的。这种变化，就叫做「物化」。

这则寓言放在《庄子·齐物论》的最末，篇幅极短，却是全篇的收束。《齐物论》反复追问「是」与「非」、「彼」与「此」能否截然分开：如果梦中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做梦，醒来的我又如何断定此刻不是另一场梦？蝴蝶的栩栩然与庄周的蘧蘧然，在梦与醒的交界处变得难以辨认。

庄子并没有说庄周和蝴蝶是一回事——他说两者「必有分」；但在万物流转变化之中，人可以从一种形态化入另一种形态，正如鲲化为鹏。在同一篇里，长梧子说过：人在做梦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还会占卜自己的梦，醒了才知道是梦；要有一次大觉醒，才知道此生原来是一场大梦。

后世诗人反复使用这个梦：李商隐写「庄生晓梦迷蝴蝶」，蝴蝶由此成为中国文学里亦真亦幻、生命无常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