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玉观音
崔待诏生死冤家
一场大火,一对私奔的男女;
她被打死在后花园,却仍跟着他走了很远。
一、故事正文
南宋绍兴年间,临安府的咸安郡王游春回府,路过车桥,听见一户裱褙匠人家里有人喊:「我儿出来看郡王!」出来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生得极为标致。郡王打听到她叫璩秀秀,是装裱匠璩公的女儿,会一手好针线,便把她买进府中做了养娘,专做刺绣。
府里有个碾玉匠,叫崔宁,手艺精巧。郡王得了一块美玉,他碾成一尊玉观音,进献给皇帝,十分得宠。有一回郡王在酒席上随口说:「等秀秀满了年限,就许配给你。」崔宁从此记在心上。
一天夜里,府中失火,众人乱作一团。秀秀揣着一包金银首饰从火场里出来,正撞见崔宁。她对崔宁说:「当初郡王把我许给你,今夜何不趁乱带我走?」两人当夜逃出临安,一路跑到潭州,开了一间碾玉铺子,做起夫妻来。
过了一年多,郡王府里的郭排军因公事路过潭州,恰巧看见了他们。秀秀和崔宁苦苦求他不要声张,郭排军嘴上答应,回到临安却一五一十报告了郡王。郡王大怒,派人把二人捉回。崔宁被押送到建康府安置,秀秀则被带进后花园,从此没了下落。
崔宁走在半路上,后面一顶轿子追了上来,轿里正是秀秀。她说:「郡王只打了我一顿,把我赶出府来,我只好来寻你。」两人便在建康住下,秀秀还派人把父母也接了来。
后来,那尊玉观音上的一个铃儿摔坏了,宫里传崔宁回临安修理。修好后皇帝赏了他,许他在临安居住,他就在清湖河下开了铺子。偏偏郭排军又从门前经过,看见了秀秀,吓了一大跳,又去禀报郡王。郡王命他用轿子去把秀秀抬来对质,可轿子抬到府门一掀帘子,里面空空如也。郡王以为郭排军谎报,打了他五十背花棒。
崔宁这才起了疑,去问岳父岳母,邻居却说:两位老人当初听说女儿被捉回府,就投河自尽了。崔宁回到家里,秀秀坐在床上,对他说:「我那时被郡王打死,埋在了后花园里。我们好容易做了这一场夫妻,都是郭排军多嘴。如今我的事已被人知道了,再也住不得了。」说着便双手揪住崔宁。崔宁大叫一声,倒地而死。
一对冤家,终于生死相随。
二、不同版本
碾玉观音的故事在各地流传已久,不同地区与文献的版本略有差异,以下是较为常见的几种:
题目
冯梦龙在题下注明「宋人小说题作《碾玉观音》」。故事里的咸安郡王,一般认为影射南宋名将韩世忠。
秀秀其人
与六朝志怪中温顺的女鬼不同,秀秀主动提出私奔,被打死后仍执意追随,最后亲手了结了告密者与自己的冤家,是宋元话本中最有血性的女性形象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