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

席方平

席方平

城隍、郡司、冥王都收了贿赂,
一个儿子的魂魄却不肯回头。


一、故事正文

席方平是东安人。他的父亲席廉性情憨直,与同乡富户羊某结了仇。羊某先死了,几年后席廉病重,对人说:「羊某如今买通了阴间的差役来打我。」不久浑身红肿,哀号而死。

席方平悲痛得吃不下饭,说:「我父亲老实木讷,如今被恶鬼欺凌,我要到地下去替他申冤。」从此不再说话,时坐时立,像个痴人——原来魂魄已经离开了身体。

他的魂魄来到阴间城中,找到监狱,只见父亲躺在屋檐下,狱吏受了羊家的贿赂,日夜拷打他。席方平大怒,写了状子告到城隍那里。羊某早已上下打点,城隍以证据不足驳回。他又到郡司去告,郡司也受了贿,反将他打了一顿,发回城隍处置。

他一直告到冥王殿上。冥王不容分说,先打了他二十板,又命鬼卒把他按在烧红的铁床上反复揉烙。再问他还敢不敢告,他说:「大冤未伸,寸心不死。」冥王便命人用锯子把他从头到脚锯开。锯到胸口时,一个鬼说:「这人是大孝之子,没有罪过,锯偏一点,别伤了他的心。」锯完把两半身子合起来,又送他一条丝带束在腰间,伤痛立刻止住了。

冥王再问,席方平怕再受酷刑,假意说不告了。冥王派鬼送他还阳,他出了城门,却转身往灌口去找二郎神——二郎是天帝的亲族,最为聪明正直。没跑多远,冥王派的两个鬼就把他追了回去。冥王这回却没有发怒,说他父亲的冤屈已经昭雪,如今已投生富贵人家,又许他还阳后有千金家产、百岁高寿,当面注入簿籍、盖上大印。押送的鬼一路骂他,他又闹着要回去见冥王,鬼只好好言相劝;走了半天到一个村子,两个鬼趁他不备,把他推进一户人家的门里。他惊魂稍定,发现自己已投生成一个婴儿,愤然不吃奶,三天便死了,魂魄仍念念不忘灌口。

半路上,他望见一队仪仗车马,冲撞了前导,被绑到车前。他向车中的少年哭诉冤情,少年命人松绑,让他随车而行。原来车中是天帝殿下的九王,到了一处,十几位官员在道旁迎候,九王便把此案交给了其中的二郎神。二郎神亲自审理,传来冥王、郡司、城隍与羊某当堂对质,写下判词,将受贿的冥官与差役一一治罪,羊某的家产判给席家,又为席廉增寿三纪。

席方平与父亲一同还阳。从此席家日渐富足,羊家子孙却日渐衰微,楼阁田产都归了席家。席廉活到九十多岁才去世。

二、不同版本

席方平的故事在各地流传已久,不同地区与文献的版本略有差异,以下是较为常见的几种:

  1. 异史氏曰

    蒲松龄感叹:人人都说净土,却不知生死隔世,意念都会迷失;席生却忠孝之志一旦立定,万劫不移,「异哉席生,何其伟也!」

  2. 二郎判词

    篇末二郎神的判词用骈文写成,逐一斥责冥王、城隍与郡司、鬼役和羊某,是全篇讽刺吏治最集中的地方。

来源类型 古籍原典 · 考据状态 已审校时期:近世(清初,蒲松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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