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张看不见的网
在传统中国，一户人家从大门到灶台，一座城池从城墙到街巷，都有神灵驻守。门有门神，灶有灶君，宅有宅神，井有井神，村有土地，城有城隍。这些神祇彼此之间有着上下级关系，与人间的县衙、府衙相互对应：土地公像是乡里的保长，城隍像是知县、知府，再往上是东岳大帝与阎罗王。人们向他们祈福，也向他们告状。
二、门：拒鬼于门外
最早的门神是神荼与郁垒。王充《论衡》引古书说，东海度朔山上大桃树的东北枝间是鬼门，二神在门前检阅万鬼，以苇索缚恶鬼喂虎；黄帝因此在门上画二神与虎。桃木辟邪、悬苇画虎的习俗由此而来，后来演变为桃符与春联。唐代以后，钟馗成为岁末张挂的捉鬼之神；明代《西游记》又讲述了秦叔宝、尉迟敬德为唐太宗守门、挡住泾河龙王冤魂的故事，二人从此成为最常见的门神。
三、灶：屋里的监察者
灶神是家中最亲近、也最需要讨好的神。《后汉书》记西汉阴子方腊日晨炊见灶神，以黄羊祭祀而暴富；葛洪《抱朴子》则说灶神每月月末上天，禀告人的罪过。到宋代以后，祭灶集中在腊月二十三、二十四日，人们用糖瓜「贿赂」灶王，求他「上天言好事」——这一点人情味，也正是民间诸神的特色。
四、土地与城隍：阴间的官府
土地神源于古老的社祭，六朝时已人格化。《搜神记》中东汉县尉蒋子文死后自称「土地神」，以疫病、虫灾与大火迫使孙权为他立庙、改钟山为蒋山。城隍原是城池之神，明代以后各府州县普遍立庙，与地方官对应。《聊斋志异》里的城隍可以由书生考试出任，也会收受贿赂；《席方平》中，孝子层层上告，城隍、冥王一路受贿，最终由二郎神审明冤案。人间官场的清浊，原样投射到了阴间。
五、延伸阅读
古籍方面，可读王充《论衡·订鬼》、应劭《风俗通义·祀典》、宗懔《荆楚岁时记》与干宝《搜神记》卷五，再读《西游记》第九至十一回（通行本）与《聊斋志异》中的《考城隍》《席方平》。年画方面，天津杨柳青、苏州桃花坞、潍坊杨家埠的门神与灶马，是认识这些神祇形象最直观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