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子画地狱变

一、故事正文

吴道子，名道玄，阳翟人，少年孤贫。据《历代名画记》，他曾跟张旭、贺知章学书法，学书不成，转而学画；《唐朝名画录》说他不到二十岁就「穷丹青之妙」，浪迹洛阳。唐玄宗召他入宫，授内教博士，「非有诏不得画」。他一生在长安、洛阳的寺观里画了三百多堵壁画，人称「画圣」。

他最有名的作品之一，是画在长安寺院墙上的「地狱变相」——把佛经中地狱的情景画成壁画，警示世人。

段成式在《寺塔记》里记载，长安常乐坊的赵景公寺，南中三门里东边的墙上，有吴道玄画的白描地狱变，笔力劲健而充满怒气，所画的种种变异情状阴森怪异，人看了不知不觉毛发都竖了起来。他说，这是吴道玄画中最得意的地方。

朱景玄在《唐朝名画录》中说，他曾听景云寺的老僧传述：吴生在这座寺里画地狱变相的时候，京城里那些屠户、卖酒的、撒网打鱼的人，看了这壁画，惧怕罪业而改行的，往往都有，大都去修善积德了。

《太平广记》卷二百一十二引《唐画断》记这件事，说的是景公寺老僧玄纵：吴生画的地狱变完成之后，都城的人都来观看，人人惧罪修善，长安东西两市的屠户酒家，鱼肉一时都卖不出去。

北宋黄伯思见过一幅吴道子地狱变相图，在跋语中说，这幅画里没有当时寺院常画的刀林、沸镬、牛头阿防，可是那阴惨的变状，却让看画的人腋下出汗、汗毛直竖，不寒而栗，因此改过向善的人很多。他画的不是刑具，而是人心中的恐惧。

在唐代的长安，寺院的墙壁就是百姓的画廊。佛寺里画的「变相」，把佛经中的故事画成连续的图像：极乐净土的楼阁与天乐，地狱中的审判与刑罚，目连寻母、维摩说法。不识字的人站在墙前，听僧人指着画面讲解，便懂得了因果报应的道理。吴道子的地狱变之所以能让屠户改业，正是因为它落在了这样一个看画、听讲、信受的场合之中。

吴道子画地狱变的故事，成了中国绘画史上「画能动人」的著名例证。唐代以后，寺院在盂兰盆会期间悬挂地狱图、十王图，民间在中元节观看地狱变相，都延续着这一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