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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盂兰盆与鬼月

七月十五,人与鬼同桌而食。

农历七月十五,佛教称盂兰盆节,道教称中元节,民间叫鬼节。这一天,佛寺供养众僧、超度七世父母,道观设醮请地官赦罪,家家户户祭祖烧衣,又在门外、路口与水边为无人祭祀的孤魂摆下饭食。目连救母的故事、阿难遇见的焰口饿鬼、梁武帝的水陆大斋、吴道子的地狱变相,共同塑造了这个人鬼同在的月份。

一、盂兰盆:目连救母

「盂兰盆」一词一般认为是梵语的音译,意思是「救倒悬」。《佛说盂兰盆经》说,目连证得神通后,看见亡母堕在饿鬼道中,饭食到口即化为火炭。佛告诉他,要在七月十五日众僧结夏安居结束的「自恣日」,以百味饮食供养十方僧众,借众僧的威神之力,才能使七世父母脱离苦难。

唐代的变文把这部短短的经敷演成了长篇故事:目连遍历地狱寻母,以锡杖震开阿鼻地狱,母亲由饿鬼转为狗身,最后才得生天。北宋汴京的勾栏里,从七夕后就开始演《目连救母》杂剧,一直演到十五日。目连戏从此成为中元节最重要的戏剧,在浙东、皖南、湘赣等地一直流传至今。

二、中元:地官赦罪

道教以正月、七月、十月的十五日为上元、中元、下元,分属天官、地官、水官。七月十五中元节,地官下降人间,校定善恶,赦免亡魂罪过。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已记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营盆供佛,到了唐宋,佛教的盂兰盆与道教的中元节合流,宫廷与民间都在这一天祭祖、供佛、施孤。

三、焰口与水陆

中元的核心是「施食」。佛经说阿难夜遇名叫焰口的饿鬼,得佛传授施食陀罗尼,以一器之食化为无量饮食,普施饿鬼。后世寺院据此举行「放焰口」法事。梁武帝相传梦中得神僧指点,撰仪文、设水陆大斋,普济水陆一切亡魂;《西游记》里唐太宗从阴司还阳后也大办水陆大会,超度冤魂,引出了玄奘取经。

四、看地狱,惧业报

寺院在中元前后悬挂地狱变相、十王图,让人看见罪业的果报。盛唐吴道子在长安寺院画地狱变,据说屠户渔夫看了纷纷改业。唐临《冥报记》中,偷钱的少女转生为羊来偿还父母——业报与偿债的观念,让人们在鬼节里既敬畏、又怜悯那些在冥间受苦的亡魂。

五、鬼月风俗

民间相信七月初一鬼门关开,鬼魂返回人间,到月底鬼门关闭才回去,整个七月因此被称为「鬼月」。各地习俗不同:北方烧包袱、给祖先送寒衣钱,江南放河灯为水中亡魂照路,岭南与香港有盂兰胜会,闽台与东南亚华人举行盛大的中元普度,宜兰头城还有抢孤的习俗。人们在鬼月里避免夜游、嫁娶和搬家,对「好兄弟」心存敬畏。

六、延伸阅读

可以从《佛说盂兰盆经》与敦煌《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读起,再看《荆楚岁时记》和《东京梦华录》卷八「中元节」中的岁时记录,以及太史文(Stephen F. Teiser)《幽灵的节日:中国中世纪的信仰与生活》对中元节形成过程的研究。

盂
盂兰盆目连救母与七月十五供僧
中
中元地官三官信仰与地官赦罪
焰
焰口与水陆施食饿鬼与普度孤魂
鬼
鬼月风俗烧衣、放河灯、目连戏与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