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上的解脱

一、故事正文

巴厘岛的最南端是一片干燥的石灰岩高地，叫作武吉半岛。半岛的西南角，陆地突然断开，七十多米高的悬崖直插印度洋，海浪终年拍打着崖脚。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人在这座悬崖的顶端建了一座小小的神庙，供奉守护大海的神灵。巴厘人说，这座神庙最早是由从爪哇来的高僧姆普·库图兰建立的。

许多年后，另一位从爪哇来的高僧——当·希央·尼拉尔塔——走遍了巴厘的山海，在各地建立神庙、传授教法，收下了许多弟子。他的子孙后来成了巴厘婆罗门祭司的祖先。到了晚年，他觉得自己在人间的事已经做完了，便独自来到武吉半岛的这座断崖。

尼拉尔塔在断崖上的神庙里静坐修行，日复一日，面对着无边的大海。他把神庙重新整修扩建，使它成了守护巴厘南方的重要圣地。巴厘人相信，修行圆满的圣者可以不经过死亡，带着身体直接脱离轮回，与神合一，这叫作「解脱」（moksa）。

有一天，尼拉尔塔在断崖顶上进入了最深的冥想。人们说，那时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光，老僧的身体渐渐化为光芒，向上升起，消失在天空里，没有留下遗体。从此人们把这座神庙称为「卢胡尔·乌鲁瓦图」——「卢胡尔」意为「升上去」，「乌鲁」是「尽头」，「瓦图」是「岩石」，合起来就是「在岩石尽头升天之处」。

今天，乌鲁瓦图仍是巴厘最重要的海边神庙之一。每到黄昏，夕阳沉入印度洋，林子里的猴群跳上神庙的院墙，巴厘人在崖顶上表演克恰克舞，人们说，这座断崖仍然守护着整个岛屿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