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代龙行雨

一、故事正文

唐初名将卫国公李靖，年轻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常在灵山（一说霍山）一带打猎。山下有个村子，村里的老人们很喜欢他，常常留他吃饭，待他十分优厚。

有一天，李靖在山中遇见一群鹿，便纵马追赶。追着追着，天色渐晚，鹿也不见了，他在山里迷了路，心里十分烦闷。忽然望见远处有灯光，他循着光走过去，竟是一座朱门高墙的大宅院。

他叩门许久，才有人出来开门。李靖说自己迷了路，请求借宿一夜。仆人进去通报，出来说：「主人家的郎君们都不在，只有太夫人在家，按理不该留客。不过天这么黑，就请进来吧。」李靖被引到厅上，一会儿，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出来，衣着素净，举止端庄，款待他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又安排他到一间屋里歇息，嘱咐他：「夜里或许会有些动静，请不要惊慌，也不要出来。」

到了半夜，忽然听见大门被敲得急响，有人在门外高喊：「天符到了，报与大郎子，当行雨，周围这座山七百里，五更时分必须下足，不得迟缓，不得过度！」

夫人接了天符，十分焦急，对李靖说：「实不相瞒，这里是龙宫。我的大儿子到东海去赴婚宴，小儿子送他妹妹去了，路途遥远，一时赶不回来。行雨的符命已到，耽误了是要获罪的。请您代劳一回吧。」李靖说：「我是凡人，不会腾云驾雾，怎么行雨？」夫人说：「只要您依我的话做就行。」

她让人牵来一匹青骢马，又拿来一个小瓶，挂在鞍前，叮嘱说：「您骑上马，不要勒缰绳，任它自己走。马一跳跃嘶鸣，您就从瓶里取一滴水，滴在马鬃上。千万记住，只滴一滴，不可多滴。」

李靖骑上马，马腾空而起，越走越快，不知不觉已在云端之上，风急如箭，雷霆就在脚下。马每嘶鸣一声，他便取一滴水滴下。过了一会儿，他从云缝里往下看，认出了自己常去的那个村子，心想：「我在这里受了村人许多恩惠，正愁无以报答。如今天旱已久，禾苗都快枯死了，雨既然在我手里，何必吝惜？」于是一连滴了二十滴。

雨下完了，李靖骑马回到宅中，只见夫人在厅上哭泣，说：「您怎么误我到这个地步！说好只滴一滴，为何私自下了二十滴？这一滴水，就是地上一尺雨。那村子半夜里平地水深二丈，哪里还有人活着！我已经受了天庭的责罚，被杖打了八十。」她露出背来，上面血痕斑斑。「我的儿子们也都要连坐受罚，这可怎么办呢？」

李靖又惭愧又惶恐，无言以对。夫人说：「您是世间的人，不懂云雨的变化，我也不忍心怨您。只怕龙师们找来，您还是快走吧。」临别又叫出两个奴仆，让他随意挑选作为酬谢（见下「两个奴仆」）。

李靖出门没走几步，回头一看，那座大宅已经不见了，跟来的奴仆也不见了，只好独自寻路回去。天亮后，他再往山下看那个村子，只见一片汪洋，只露出几棵大树的树梢，村里的人一个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