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鬼

一、故事正文

十九世纪末，英国学者 Skeat 在马来半岛的雪兰莪等地任职，向村中的巫师与老人请教当地的信仰，把他们讲述的各种精灵、鬼怪与巫术一一记录下来。其中最令人不安的，是一种被人豢养、供人驱使的鬼仆。

在马来半岛的旧日乡间，人们私下传说，有些人家里养着一种看不见的小鬼，叫作波隆。

据说，要得到波隆，须先取一个被人杀害的死者的血，装进一只瓶子里，然后对着瓶子念诵咒语。这样连念七天，有的说要十四天，瓶子里便会传出一阵细细的啁啾声，像刚出壳的雏鸟在叫。这时，瓶中的鬼就生出来了。

波隆的身形非常小，比人的指节还小。它被关在瓶中，由主人豢养。主人每天都要割破自己的手指，让它吮吸鲜血，就像喂养一个婴孩。吃饱了血的波隆对主人言听计从。

主人若与人结了仇，便把波隆放出去。它会钻进仇人的身体里，被附身的人随即病倒，或是忽然发狂，胡言乱语，哭喊撕扯，口中流血，甚至抓伤自己。家人请来的普通医生对此束手无策。

这时，人们会去请村里的巫师。巫师来到病人床前，点起香，念起咒语，以各种法子逼问附在病人身上的东西：「你是什么？是谁派你来的？你的主人是谁？」

在咒语的催逼下，病人会忽然换了一种声音说话。那是波隆借病人之口在回答。若巫师法力足够，它最终会说出豢养它的主人的名字，供出主人是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缘故派它来的。

一旦主人的名字被说了出来，全村人便都知道了。据说从前遇到这种事，被指认的人会被带到村长或地方首领面前审问，有的还会被逐出村子。

村人还说，豢养波隆的人到了临死的时候，若不能把瓶子传给别人，就会死得十分艰难，久久咽不下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