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生化豕

一、故事正文

鲁桓公十八年，桓公带着夫人文姜到齐国去。文姜是齐襄公的妹妹，兄妹之间早有私情，到了齐国，旧情复燃。鲁桓公知道后斥责了文姜，文姜把这话告诉了哥哥。

齐襄公设宴款待鲁桓公，宴后派公子彭生扶鲁桓公上车。彭生是有名的大力士，在车里把鲁桓公活活拉断了肋骨，鲁桓公死在车中。鲁国人派使者来说：「我们的国君敬畏齐君的威严，不敢安居，前来修好。礼成之后却没能回去，又找不到可以归罪的人，这件事在诸侯之间传开，实在不好看。请杀掉彭生来消除恶名。」于是齐国杀了彭生。

八年之后的冬天十二月，齐襄公到姑棼游玩，接着在贝丘打猎。猎场上忽然出现一头大野猪。随从们说：「这是公子彭生啊。」襄公大怒，说：「彭生竟敢出来见我！」拉弓射它。那野猪竟像人一样站立起来，发出啼哭般的叫声。

襄公大为惊恐，从车上摔了下来，伤了脚，还丢了一只鞋。回宫以后，他向侍从费索要那只鞋，费找不到，襄公便鞭打他，打得见了血。

费被打后跑出宫门，正好遇上作乱的人。原来连称、管至父二人因为被派去戍守葵丘，襄公答应「瓜熟时去，明年瓜熟时派人替换」，到期却不派人，二人便勾结公孙无知准备作乱。叛军在门口抓住费，要把他捆起来。费说：「我难道会抵抗你们吗？」脱下衣服给他们看背上的鞭伤。叛军相信了他。费请求先进去，进去后却把襄公藏了起来，自己出来与叛军搏斗，死在门里。小臣石之纷如死在台阶下。

叛军冲进宫中，在床上杀死了一个人，那是代替襄公躺在床上的孟阳。叛军说：「这不是国君，样子不像。」这时他们看见门下露出一只脚——正是襄公的脚，于是把他杀死，立公孙无知为君。

《左传》叙事向来简省，却把野猪「人立而啼」、襄公「坠于车，伤足丧屦」、门下露出的那只脚一一写出：被冤杀的彭生出现在猎场的当天，襄公便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