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

姨舍山

姥捨て山(うばすてやま)

背上的老母一路折着树枝,
她说:怕你回去的时候迷了路。


一、故事正文

从前,有一个国家的领主下了一道命令:凡是年满六十岁的老人,都要送到深山里丢弃,因为老人不能干活,只会白白吃饭。谁违抗命令,就要受到重罚。

村里有一个孝顺的年轻人,母亲也到了六十岁。他万般不舍,可是命令难违,只好在一个夜里背起母亲,往深山走去。

一路上,背上的母亲不停地伸手折断路边的树枝,「啪、啪」地丢在路上。儿子问:「娘,你折树枝做什么?」母亲说:「山这么深,我怕你回去的时候迷了路,给你做个记号。」

儿子听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娘被丢进深山,想的却还是儿子回家的路。他再也狠不下心,便转身把母亲背了回去,在自家地板下挖了一个地窖,偷偷地把她藏在里面,每天送饭奉养。

过了一些时候,邻国的强大领主派来使者,出了一道难题:「用灰搓一根绳子送来。做不到,就发兵攻打你们。」领主召集家臣,谁也想不出办法,只好张榜悬赏。

年轻人回家问母亲。母亲说:「先用稻草搓一根结实的绳子,在盐水里泡透,放在盘子上慢慢烧。烧完了,灰还保持着绳子的样子。」他照着做了,献上灰绳,邻国使者十分惊讶。

不久,邻国又送来一颗玉,玉里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孔道,要求用线穿过去。母亲说:「在孔的一头涂上蜜,把线系在蚂蚁身上,从另一头放进去。」蚂蚁闻着蜜香爬过去,线也就穿过去了。

第三次,邻国送来一根两头一样粗的木棍,问哪一头是树根,哪一头是树梢。母亲说:「把它放进水里,沉下去的是根,浮上来的是梢。」

三道难题都解开了,邻国认为这个国家有智慧的人,不敢再来侵犯。领主大喜,召来年轻人要重赏他,问是谁想出来的办法。年轻人跪下说:「这都是我违抗命令藏起来的老母亲教我的。」

领主听了,沉默良久,说:「原来老人的智慧是国家的宝贝。」于是他废除了弃老的命令。从此以后,那个国家的人都敬重老人,好好地奉养他们。

二、不同版本

姨舍山的故事在各地流传已久,不同地区与文献的版本略有差异,以下是较为常见的几种:

  1. 《大和物语》的更级

    《大和物语》中,信浓更级的男子自幼由姨母抚养,妻子嫌恶老人,一再催他弃掉姨母。他在月夜把姨母背进深山丢下,回到家里望着山上的明月,吟出「我心难慰」一歌,悔恨不已,又上山把姨母接了回来。「姨舍」山名即由此而来。

  2. 「枝折」型

    民间另一类「枝折型」不带难题:儿子见母亲一路折枝只为自己归途不迷路,深受感动,当场把母亲背回家奉养。

  3. 蚁通明神

    《枕草子》「蚁通明神」一段写唐土的帝王用难题试探日本,叫人把线穿过七曲的玉,藏起来的老父教儿子把线系在蚂蚁身上,在出口涂蜜,蚂蚁便带线穿过;神社因此得名「蚁通」。

  4. 与中国、印度

    难题弃老故事见于汉译佛典《杂宝藏经》「弃老国缘」,经佛教传入日本;朝鲜半岛有「高丽葬」传说,与此相近。

来源类型 民间采录 · 考据状态 待校对时期:中古(10 世纪《大和物语》已有更级姨舍山故事;难题型见于 11 世纪初《枕草子》「蚁通明神」及《今昔物语集》,口传遍及全国)

延伸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