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君荐卷
李香君荐卷
乡试阅卷的深夜,考官帐中忽然站着一个淡妆女子,
她自称李香君,为一份试卷求情。
一、故事正文
袁枚的朋友杨潮观,字宏度,无锡人,以举人出任河南固始县知县。乾隆壬申年(1752)河南乡试,他担任同考官。
阅卷已经结束,快要发榜了,他翻检落选的卷子补写批语,倦了,便打了个盹。梦中有个女子,三十来岁,淡妆,眉目清秀,个子不高,穿着青绀色的裙子,用黑巾束着额头,像是江南人的模样。她掀开帐子低声说:「拜托使君,『桂花香』那一卷,千万留心相助。」杨潮观惊醒,告诉同房的考官,大家都笑他:「这是个噩梦,哪有快发榜了还能荐卷的?」他也这么想。
偶然翻到一份落卷,表文里有「杏花时节桂花香」一句,原来那年二月的表题正是《谢开科》。杨潮观大吃一惊,仔细翻阅,表文写得很华赡,五道策问尤其详明,是个饱学之士,只因八股文不太好,才落了榜。他想推荐,又难以向主考直说,正在犹豫,恰好正主考钱东麓(户部侍郎)嫌进呈的策问全场没有好的,命各房再搜。杨潮观大喜,立刻把「桂花香」一卷荐了上去。钱公如获至宝,取中第八十三名。
拆开弥封填榜,原来是商丘的老贡生侯元标,他的祖父就是侯朝宗(侯方域)。杨潮观这才疑心那位托梦的女子就是李香君。他自以为见到了李香君,常在人前夸耀,当作一件奇事。
在清人眼中,科举是读书人一生的大事,「鬼神荐卷」「冥中定榜」之类的故事因此特别多:有冤魂阻人登科的,有祖先暗中护佑的,也有像李香君这样,为旧日情人的后代出力的。这个故事把明末的风流韵事与清代的科场异闻连在一起,带着几分温情,也带着几分对前朝人物的怀念。
二、不同版本
李香君荐卷的故事在各地流传已久,不同地区与文献的版本略有差异,以下是较为常见的几种:
杨潮观
杨潮观,字宏度,号笠湖,江苏无锡人,乾隆年间曾在河南等地为官,著有杂剧集《吟风阁杂剧》。袁枚在篇首称他「吾友」。
与《桃花扇》
李香君与侯方域的故事因孔尚任《桃花扇》传奇而家喻户晓,袁枚所记的这则荐卷异闻,可以看作《桃花扇》流行之后,人们为二人续写的「后日谈」。
钱东麓
原文称正主试为「钱少司农东麓先生」,即户部侍郎钱东麓。这位主考嫌策问没有佳作而命各房搜卷,给了杨潮观荐卷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