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滴降降：梟神自述

一、故事正文

「银的水滴降落啊降落，在四周；金的水滴降落啊降落，在四周。」我一边唱着这支歌，一边顺着河流飞下来，从人间的村落上空飞过。

往下一看，从前的穷人如今成了富人，从前的富人如今成了穷人。

海边上，人类的孩子们拿着小弓小箭在玩耍。我唱着「银的水滴降落啊降落，在四周」，从孩子们的头顶飞过。孩子们一边在我下面跑，一边说：「好漂亮的鸟啊！是神鸟呢！谁先射中那只鸟，抢到手，谁就是真正的勇士、真正的英雄。」

说着，从前是穷人、如今成了富人的那些人家的孩子，拿着金的小弓，搭上金的小箭向我射来。我让那金箭从下面飞过、从上面飞过，一支也没有射中。

这时，孩子们中间有一个孩子，拿着普通的木弓和木箭，也和大家一起跑。我一看，就知道他是穷人家的孩子，从他的衣服就看得出来。可是仔细看他的眼神，便知道他是豪杰的后代，像一只混在别的鸟群里的珍禽。他也搭上木箭瞄准我。富家的孩子们哈哈大笑：「真好笑，穷孩子！那只鸟连我们的金箭都不肯接，怎么会接你这腐烂的木箭？」他们踢那个孩子，打那个孩子。可那孩子毫不在意，一心一意地瞄准我。

我心生怜悯。我唱着「银的水滴降落啊降落，在四周」，在空中慢慢地画着圈，然后伸出手，接住了那支木箭，翻转着落了下来。

那孩子跑过来抱住我。富家的孩子们追上来，推他，骂他：「是我们先射的，你这穷孩子凭什么抢！」那孩子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从他们中间挣脱出来，一路跑回家去。

他的家是一间小小的茅屋。孩子从窗口把我送进屋里，向父母讲了刚才发生的事。屋里的老夫妇——孩子的父亲和母亲——听完，向我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行礼。老人系上腰带，站起身来，向我拜了又拜，说：「尊贵的梟神，伟大的神啊！您竟然光临我们这样贫穷的小屋，真是感激不尽。我从前也是数一数二的富人，如今落魄到这个地步，连迎接神明的东西都没有，只能今晚先让您歇息，明天再用伊纳乌（削木祭具）送您回去。」说着把我安放在神窗之下。

夜里，人们都睡着了。我在我这身鸟形的双耳之间坐起身来，轻轻地飞到屋里各处，挥动翅膀，发出美妙的声音。转眼之间，屋子里堆满了精美的宝物；我又挥动翅膀，把那间小茅屋变成了一座金银装饰的大房子。随后我托梦给这家人，告诉他们：我并不是卑微的神，是可怜他们才来到这里的。

第二天早晨，一家人醒来，揉着眼睛一看，大吃一惊，一个个喜极而泣。老人削好伊纳乌，把屋里装饰起来，老婆婆酿好了酒，又让那孩子去请村里的人们来赴宴。

从前看不起他们的那些富人们，原以为又是穷人在说大话，一个个满不在乎地来了；有的远远一望就折了回去，有的在门口吓得腿都软了。主妇拉着他们的手请进屋里，他们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这家的主人走到大家面前，温和地说：「过去我们之间虽然有隔阂，今后让我们像从前一样，彼此亲近、互相帮助吧。」大家流着泪向他道歉，从此全村和睦相处。

我在一旁看着人们欢宴，心里十分高兴。之后，主人献上美酒和伊纳乌，把我送回了神的国度。从那以后，我一直守护着人间的村落。

——梟神这样讲述了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