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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与阿伊努:列岛南北的神话

一端是御岳与神女,一端是神自己唱的歌。

日本列岛的南北两端,各有一种与本土截然不同的神话世界。南方的琉球王国以御岳为圣地,由神女主持祭祀,正史《中山世鉴》从女神阿摩美久造岛写起,一路写到天女之子成为国王;北方的阿伊努人没有文字,却以「神谣」让神与动物用第一人称讲述自己的故事,直到二十世纪初才由一位十九岁的少女记录下来。

一、列岛的两端

从冲绳本岛到北海道,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南端的琉球在十五世纪统一为琉球王国,长期与明清中国保持册封关系,又在 1609 年后受萨摩藩控制,1879 年被并入日本;北端的虾夷地是阿伊努人的家园,他们以狩猎、捕鱼和采集为生,没有建立国家,也没有文字。

两地的神话都与日本本土的《古事记》《日本书纪》体系不同。琉球的神话由王府编进了正史,与王权紧密结合;阿伊努的神话则以口头演唱的形式在火塘边代代相传。

二、造岛与王统

1650 年,琉球王府的摄政羽地朝秀编成第一部正史《中山世鉴》,开篇便是阿摩美久开辟:天帝派女神下界,她讨来土石草木,造出辺户安须森、斋场御岳、久高岛等一处处御岳,又请来天帝的子女繁衍人类,生下国君、按司、百姓、君君与祝女的始祖。王、贵族、平民与神女的身份等级,在创世之初就被安排好了。

同样的思路也贯穿在察度王的故事中。农夫奥间大亲藏起天女的飞衣娶她为妻,他们的儿子察度在田中发现遍地黄金,用来买铁打造农具分给百姓,终于被推为中山王。一个流传东亚各地的羽衣故事,在琉球成了一位真实国王的出身传说。

三、岁时与鬼

琉球的民间信仰中,神女(祝女、ユタ)与御岳是核心,各种驱邪的岁时习俗也十分丰富。旧历十二月初八吃「鬼饼」的习俗,来自一个惊心动魄的传说:妹妹以裹着铁片的年糕和一句「下面的嘴吃鬼」,把变成食人鬼的哥哥逼下悬崖。冲绳的山林里还住着红发的树精基吉穆纳,它会带人出海捕鱼,却只吃鱼的左眼。

四、神自己唱的歌

阿伊努的口承文艺中,有一类叫作「カムイユカラ」(神谣)的歌,由神或动物以第一人称讲述自己的经历,每篇都有固定的副歌反复穿插。1922 年,登别出身的十九岁少女知里幸惠把她从祖母那里听来的十三篇神谣用罗马字记录下来,译成日文,这就是《阿伊努神谣集》。书稿校订完毕的当夜,她因病去世。

神谣集的第一篇,是村落守护神梟神的自述:它拒绝富家孩子的金箭,却让穷孩子的木箭射中自己,夜里把穷人的小屋变成堆满宝物的大宅。在阿伊努人的观念里,神披着动物的外衣来到人间,被猎获是接受人类款待,再以祭仪被送回神界。北海道还流传着蜂斗菜叶下的小人科罗波克鲁的故事:他们隐身赠物,却在被人抓住手腕后愤然离去。

五、延伸阅读

琉球方面,可读《中山世鉴》《中山世谱》《球阳》等王府史书,以及琉球古歌谣集《おもろさうし》;民俗方面,《沖縄民俗辞典》收有御岳、祝女、ムーチー、キジムナー等条目。阿伊努方面,知里幸惠《阿伊努神谣集》有岩波文库本,其弟、语言学家知里真志保与金田一京助的著作则是了解阿伊努口承文艺的入门。

造
造岛与王统阿摩美久开辟、天孙氏与察度王
岁
岁时与鬼鬼饼的由来与十二月初八的驱邪
神
神谣梟神自述:神以第一人称唱出的歌
小
小人与树精科罗波克鲁与基吉穆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