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山萨满
尼山萨满传(Nišan saman i bithe)
她敲着神鼓渡过冥河,
去阎王那里要回一个少年的魂。
一、故事正文
据说在明朝的时候,有一个叫罗洛的村子,住着一位叫巴尔都巴彦的员外,家中十分富有。他有一个儿子,十五岁时到横浪山打猎,得病死了。员外夫妇行善积德,到五十岁时又得了一个儿子,取名色尔古代费扬古,视若珍宝。
色尔古代费扬古长到十五岁,要到横浪山去打猎。父母拦不住,只好让他带着仆人去了。打猎途中,他突然全身发冷又发热,病倒了,在回家的路上就断了气。原来阴间的阎王派了他的亲戚蒙古勒代舅舅,到阳间把这个少年的魂勾走了。
员外夫妇悲痛欲绝,正在办丧事时,门口来了一个驼背的老人,对他们说:「为什么不去请尼西海河边的尼山萨满?她能把死人救活。」说完,老人就驾着五彩祥云飞走了。员外这才知道是神仙指点,连忙骑马去找尼山萨满。
尼山萨满是个年轻的寡妇,和婆婆住在一起。她先请神问卜,知道了少年的魂被蒙古勒代带走了,答应前去救人。她又找来邻村的纳哩费扬古给她敲鼓助唱。
到了员外家,尼山穿上神衣,系上腰铃,戴上神帽,敲着神鼓,召来自己的神灵。她让人准备好一只公鸡、一条狗、一些酱和许多纸钱,然后昏迷过去,魂魄带着众神灵前往阴间。
她来到一条河边,叫瘸腿的船夫用独木舟把她渡过去,付给他酱和纸钱作为船钱。又来到一条红河边,没有船,她就把神鼓抛到水面上,站在鼓上过了河。她穿过一道道关口,每过一关都付了钱,最后来到蒙古勒代舅舅的家门前。
尼山质问蒙古勒代为什么把阳寿未尽的孩子抓来,蒙古勒代说,这孩子聪明伶俐,阎王很喜欢,已经收他做了养子,正在城里和别的孩子玩金银弹子。尼山来到阎王的城下,城门紧闭,她就召唤神鹰。一只大鸟飞进城里,抓起正在玩耍的色尔古代费扬古飞了出来。
蒙古勒代追上来,求尼山不要空手带走孩子,否则他无法向阎王交代。两人讨价还价,尼山把带来的公鸡和狗送给了蒙古勒代,蒙古勒代则答应给孩子增加寿命,从二十岁、三十岁一直加到九十岁,还让他将来生九个儿子。
在回去的路上,尼山遇见了自己死去的丈夫。丈夫正在一口沸腾的油锅边,要她把自己也救活。尼山说他死了很久,尸身已经腐烂,无法复活。丈夫大怒,要把她扔进油锅。尼山就让神鹤把他抓起来,扔进了酆都城,让他永远不得转生。
尼山又去拜见了掌管人间生育的子孙娘娘,看到了阴间对各种罪人的惩罚。然后她回到阳间,把色尔古代费扬古的魂放回他的身体。少年像睡醒了一样坐起来。员外大喜,送给尼山许多财物。
后来,尼山的婆婆听说她不肯救自己的丈夫,就到京城去告状。皇帝下令把尼山的神帽、腰铃、神鼓等装进箱子,用铁链锁好,扔进了井里。
二、不同版本
尼山萨满的故事在各地流传已久,不同地区与文献的版本略有差异,以下是较为常见的几种:
抄本
《尼山萨满传》现存多种满文抄本,分别发现于黑龙江瑷珲地区、俄罗斯海参崴等地,以海参崴本最为完整。民间也以满语、达斡尔语、鄂温克语、赫哲语等口头流传,故事主体相同而人名地名各异。
结局
海参崴本的结尾说,尼山的婆婆听说她不肯救活自己的丈夫,就告到京城,皇帝(一说为太宗)下令把尼山的神帽、腰铃、神鼓等法器装进箱子,用铁索锁住,扔进了井里。一些口传异文说尼山本人也被投入井中。
与目连故事
尼山在阴间看到种种刑罚、遇见子孙娘娘的情节,带有佛教与汉地冥界观念的影响。有学者把尼山入冥与目连救母相比较,但萨满的过阴、与神灵讨价还价,则是北方萨满教的固有特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