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

菲律宾的精怪谱

竹林里的婴啼、老树上的雪茄火光、吞月的海蛇与孤山上的女神。

菲律宾民俗学者马克西莫·拉莫斯把那些不属于天神、却与村民朝夕相处的生灵统称为「低阶神话」:夜里分身飞行的马那南加尔、变化无常的阿斯旺、骑马而过的提克巴朗、老榕树上抽雪茄的卡普雷、在林中装作婴儿啼哭的提亚纳克,以及住在巴勒特树里、俊美而危险的恩坎托。它们的背后,是殖民之前的精灵信仰与西班牙天主教相互交织的漫长历史。孤山上的女神、海底的吞月之蛇,则让这份精怪谱与天地山川连在一起。

一、地域概览

菲律宾由七千多个岛屿组成,北部的吕宋、中部的米沙鄢与南部的棉兰老语言各异,信仰也各有面貌。在西班牙人到来之前,各地普遍信仰天神与祖灵,并由巫师(他加禄语称 babaylan 或 catalonan)主持祭祀。三百多年的殖民与天主教传教,把许多古老的神灵贬为「魔鬼」,却没有让它们消失;它们退居到树林、竹丛、坟地与夜色之中,成了今天村民口中的各种精怪。

拉莫斯在 1971 年出版的两部书中,借用了西方民俗学「低阶神话」(lower mythology)的说法,指那些不属于宇宙创造与高位神祇、而在日常生活中与人发生纠缠的生灵。本专题就沿用这个名字。

二、夜行者

最令人恐惧的是夜行的食人者。阿斯旺白天是邻居,夜里化作猪、狗或大鸟,用长舌吸食孕妇腹中的胎儿;马那南加尔把上半身从腰部断开,展开蝙蝠般的翅膀飞走,留下的下半身若被撒上盐或蒜便无法复合。米沙鄢还有倒着走路的西格宾,据说被某些家族世代豢养。这些传说常常与村落中的疑忌、排斥和对孕产的焦虑联系在一起,拉莫斯对此有专门的讨论。

三、林中与树上

林中的生灵更多是捉弄人的。提克巴朗是马头人身的高大怪物,让夜行人在原地打转;卡普雷坐在老榕树上抽着雪茄;提亚纳克化作弃婴在路边啼哭。恩坎托则是最难捉摸的一类:他们俊美、富有,住在凡人看不见的宫殿里,会爱上凡人,也会因为被冒犯而让人生病。所以菲律宾人至今经过大树和蚁丘时,仍会低声说一句「请见谅,借过一下」。

四、山之女神

吕宋的几座孤山各有自己的女主人:内湖的玛基灵山有玛丽亚·玛基灵,邦板牙的阿拉亚特山有玛丽亚·西努关,宿务的山中有玛丽亚·卡考。她们慷慨地把衣服、果实与猎物借给穷人,最后又都因为人心的贪婪而隐去。这些故事一方面延续了古老的山神信仰,另一方面又被冠上了「玛丽亚」这个天主教的名字。比科尔的马荣火山,则被讲成一对恋人合葬的坟丘。

五、天上的怪物

米沙鄢人相信,海底的巨蛇巴库纳瓦吞掉了天上本有的六个月亮;月食之夜,人们敲锅打盆逼它吐出最后一个。这一信仰与东南亚各地「天狗」「罗睺」吞日月的说法遥相呼应。

六、延伸阅读

想深入了解,可以从拉莫斯的《菲律宾低阶神话生灵》读起,再看欧亨尼奥主编的「菲律宾民间文学」丛书中的传说卷与神话卷,以及德梅特里奥神父的《菲律宾民间信仰与习俗百科》。

夜
夜行者阿斯旺、马那南加尔、西格宾与豢养它们的家族
林
林中与树上提克巴朗、卡普雷、恩坎托与「借过」的礼节
山
山之女神玛基灵、西努关与玛丽亚·卡考
天
天上的怪物吞月的巴库纳瓦与月食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