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记纪神话:从国生到天孙降临

一根长矛搅动海水,诸岛与众神由此而生。

《古事记》(712)与《日本书纪》(720)合称「记纪」,是日本现存最早的史书,也是日本神话的总源头。从伊邪那岐、伊邪那美搅海成岛,到黄泉的永别、岩户的长夜、出云的斩蛇与让国,再到天孙降临日向、山幸彦入海宫,神代的故事一路讲到了第一代天皇神武的诞生。

一、两部书,一套神话

《古事记》三卷,据序文,是天武天皇命舍人稗田阿礼诵习帝纪与旧辞,元明天皇时由太安万侣笔录成书,和化汉文夹杂大量万叶假名,读起来像一部连贯的故事。《日本书纪》三十卷则是舍人亲王等奉敕编撰的正史,用纯正的汉文编年,神代两卷在正文之后附列许多「一书曰」,把当时各氏族流传的异说并陈。

两书讲的是同一套神话,细节却常有出入:《古事记》中出云的分量极重,大国主的故事一连数段;《日本书纪》正文几乎不提白兔与根之国,却保留了更多异传。读记纪神话,最好两书对照着看。

二、国生与黄泉

天地初开,神世七代的最后一对兄妹神伊邪那岐、伊邪那美奉天神之命,站在天浮桥上用天沼矛搅动海水,矛尖滴下的盐凝成了淤能碁吕岛。两神绕天之御柱成婚,生下淡路、四国、九州、本州等「大八岛」,又生出山、海、风、木诸神。伊邪那美因生火神而死,伊邪那岐追到黄泉国,却违约窥见妻子的腐尸,于是在黄泉比良坂以千引石隔断生死。人间从此一日死千人、生千五百人。

伊邪那岐从黄泉归来后在日向禊祓,洗左眼生天照大御神,洗右眼生月读命,洗鼻生须佐之男命,即「三贵子」。

三、高天原

天照治高天原,须佐之男却不肯就任海原,来到高天原与天照立誓生子,生出宗像三女神等八柱神,随后胡作非为,天照于是隐入天石屋,天地陷入长夜。八百万神在天安河原商议,以长鸣鸟、八咫镜、八尺琼勾玉与天宇受卖的神舞把她引出——这一段被视为宫廷祭祀与神乐的起源。

四、出云

被逐出高天原的须佐之男降到出云,斩八俣远吕智,得草薙剑。他的后裔大国主(大穴牟迟)先救因幡白兔,又历经兄长八十神的迫害与根之国的考验,与少名毘古那一同经营国土。最后高天原的使者建御雷来到稻佐之滨,大国主之子事代主、建御名方先后顺从,大国主让出苇原中国,只求建一座高耸入云的宫殿,那就是出云大社的起源。

五、日向

天照之孙迩迩艺命带着三种神器降临日向高千穗峰,娶木花之佐久夜毘卖而舍弃石长比卖,人的寿命因此短暂。他的儿子山幸彦因失兄长之钩入海宫,娶海神之女丰玉毘卖,以潮满珠、潮干珠制服兄长海幸彦。丰玉毘卖化为和迩分娩,孙子神倭伊波礼毘古后来从日向东征,在大和即位,成为神武天皇,神代至此结束,进入人代。

六、延伸阅读

中文有周作人的《古事记》译本,日文以仓野宪司校注的岩波文库本《古事记》、坂本太郎等校注的岩波文库本《日本书纪》最为通行。与中国、朝鲜半岛、东南亚的神话对照,可以注意「兔渡鳄背」「失钩寻钩」「天孙降临」等母题在东亚各地的分布。

国
国生与黄泉伊邪那岐、伊邪那美的创世与生死之别
高
高天原誓约、岩户与八百万神的祭仪
出
出云斩蛇、白兔、国作与让国
日
日向天孙降临、木花之佐久夜毘卖与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