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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近代都市传说

放学路上的口罩女人,厕所里的应答声,在孩子们的口中一夜传遍全国。

二十世纪的日本,城市、学校、铁路与电视构成了新的生活空间,也孕育了新的怪谈。1940 年前后东京的「红斗篷」,1979 年席卷全国的「口裂女」,八九十年代学校里的「花子」与「テケテケ」,以及平成初年的「人面犬」,都在孩子们与年轻人之间口耳相传。民俗学者把它们称为「世间话」或「现代民话」,认为它们与古老的昔话和传说一脉相承。

一、从昔话到「世间话」

日本民俗学传统上把民间叙事分为三类: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昔话,与特定地点、人物相联系的传说,以及人们日常闲谈中讲述的「世间话」——邻村的怪事、亲戚的见闻、听来的传闻。都市传说属于最后一类:它们总是发生在「最近」「就在附近」「朋友的朋友」身上,讲述者往往相信或半信半疑。

口承文艺学者野村纯一在《日本的世间话》等著作中,把口裂女、人面犬这样的当代流言纳入世间话的研究,指出它们与江户时代随笔里的奇闻、明治以后报纸上的怪谈之间有着连续的脉络。儿童文学作家松谷美代子从七十年代起主持「现代民话」的采录,编成十二卷《现代民话考》,按「学校」「写真之怪」「军队」等主题,收集了近现代日本人亲身讲述的大量怪谈。

二、街头的流言

近代都市传说最引人注目的形态,是在短时间内席卷全国的流言。昭和十五年(1940)前后,东京的孩子们传说街头出现了掳杀少女的「红斗篷」,一度引起家长和学校的恐慌。1979 年,「口裂女」的流言从岐阜一带迅速传遍全国,各地学校组织学生集体放学,警察出动巡逻,周刊杂志与电视争相报道,成为战后日本最著名的流言事件。1989 至 1990 年的「人面犬」,则借着青少年杂志与电视节目在年轻人之间走红。

这些流言有一些共同的特点:怪异出没于日常的街道与上学路上;带着一套可以「试验」的规则与破解办法,比如对口裂女连说三遍「发蜡」;在传播中不断被添加「合理」的来历,如整形失败、研究所逃出的实验动物等。

三、学校的怪谈

学校是近代日本孩子度过最多时间的空间,也是都市传说最集中的舞台。厕所第三个隔间里的「花子」,深夜走动的人体模型,眼睛会动的音乐家肖像,多出一级的楼梯,只有上半身、用手肘爬行的「テケテケ」,战前的「红斗篷」也在战后搬进了厕所,变成「要红纸还是蓝纸」的提问者。

民俗学者常光彻在《学校的怪谈》中对这些故事做了系统的研究,指出学校怪谈常常以「七大不可思议」的形式成套流传,又借着「敲三下门」这类可以亲身试验的规则不断再生。他编写的面向儿童的《学校的怪谈》系列读物在九十年代大受欢迎,1995 年起又被拍成系列电影,掀起了全国性的「学校怪谈」热潮。

四、媒体与流言

都市传说并不只是口耳相传。从战前的报纸、连环画剧,到战后的周刊杂志、电视与儿童读物,媒体既记录流言,也放大流言。口裂女的热潮在媒体大量报道后达到顶峰,又在几个月内迅速消退;人面犬几乎是在杂志的读者投稿栏里成长起来的。到了九十年代后期,网络的出现又带来了新的传播方式,产生了大量此前从未有过的「网络怪谈」。

五、延伸阅读

想了解日本近代都市传说,可以从松谷美代子的《现代民话考》与常光彻的《学校的怪谈》读起,再看野村纯一关于世间话的论述;朝里树的《日本现代怪异事典》则按条目汇集了战后各种怪异的出处,便于检索。不妨把口裂女与江户随笔中的女怪、把厕所的花子与古老的厕神信仰对照着看,体会新旧怪谈之间的延续与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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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话与现代民话民俗学如何研究当代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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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的流言红斗篷、口裂女与人面犬
学
学校的怪谈厕所、楼梯与音乐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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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与流言杂志、电视与「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