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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摭怪》:越南的神话之书

龙子仙孙、铁马天王与一只白雉,都从这本书里来。

《岭南摭怪》是越南现存最早的传说集之一,用汉文写成,传为陈朝人陈世法所编,后黎朝时由武琼、乔富等人增订。书中二十余篇故事从貉龙君与瓯姬生下百卵写起,记雄王时代的神童、山神与水神、米饼与槟榔的起源,以及貉龙君斩除鱼精、狐精的上古除害故事。越南人自称「龙子仙孙」,正是来自这本书的第一篇。

一、一本汉文写成的越南传说集

《岭南摭怪》的书名意为「在岭南采集的怪异之事」。它的编者和成书年代都有争议:一般认为是陈朝(13–14 世纪)的文人陈世法初编,15 世纪后黎朝时武琼、乔富等人加以校订增补,因此书中故事的文字有不同的版本,篇数也从二十二篇到三十多篇不等。

这本书用汉文写成,体例受到中国志怪小说的影响,但内容几乎全是越南本地的传说。1479 年吴士连编撰《大越史记全书》时,就把书中鸿庞氏、雄王的传说吸收进了「外纪」,作为越南史的开端。因此,《岭南摭怪》既是文学,也在很长时间里被当作上古史来读。

二、鸿庞氏与「龙子仙孙」

全书第一篇《鸿庞氏传》讲炎帝神农氏的后裔泾阳王娶洞庭龙女,生下貉龙君;貉龙君娶仙女瓯姬,生下一个肉胞,破出一百个儿子。龙与仙不能久居一处,貉龙君带五十子入海,瓯姬带五十子上山,长子在峰州立为雄王,国号文郎。越南人至今以「龙子仙孙」自称,每年农历三月初十的雄王祭是国家的法定假日。

三、龙君除害

在百姓安居之前,大地上还有各种害人的精怪。《岭南摭怪》记载,东海有形似蜈蚣的鱼精吞食行人,龙编城西小石山下的九尾狐化作白衣人混进白衣蛮中,诱人男女为食,峰州的旃檀古树又化为木精吃人。百姓有难便呼喊「逋乎何在」,貉龙君化为民船,以烧红的铁块制服鱼精;又派水府部众引水攻破狐穴,狐穴塌陷成的深潭,就是今天河内的西湖。木精则先被泾阳王以法术压服,直到丁先皇时才由法师除去。这些故事把越南北部的山川湖海,都解释为一场场人神与精怪搏斗的遗迹。

四、雄王时代

书中的许多名篇都发生在十八代雄王的时代:三岁不会说话的扶董天王骑铁马破殷军;伞圆山神与水神争娶公主,每年的洪水从此而来;郎辽以方形的蒸饼和圆形的煎饼献给父王,赢得了王位;兄弟与妻子化为槟榔、萎叶与石灰;被流放到荒岛的安暹种出了西瓜;褚童子与公主仙容在一夜之间成泽升天。这些故事解释了越南人的饮食、婚俗与节日,至今仍是越南儿童最先听到的故事。

此外,书中还收有安阳王筑螺城、金龟赠爪、媚珠与仲始的悲剧,这是从神话走向历史的转折。

五、与中原的往来

《岭南摭怪》并不回避与中国的关系。《白雉传》采自中国典籍中越裳氏向周公献白雉的记载;《李翁仲传》讲一位身高二丈三尺的交趾巨人为秦始皇镇守边疆,死后铜像令匈奴却步。编者把这些故事纳入本国传说,强调的是越地自古就有文教与英雄,能与中原并立。

六、延伸阅读

《岭南摭怪》有越南汉喃研究院整理的多种版本与越南文译本。英语读者可参看 Eric Henry 在 Rising Asia Journal 连载的英译《Plucked-up Tales》。想了解这些传说的后续发展,可以对照《大越史记全书》外纪以及 16 世纪阮屿的《传奇漫录》。

鸿
鸿庞氏貉龙君与瓯姬:一胞百卵与「龙子仙孙」
除
除害鱼精、狐精、木精:龙君为民斩妖
雄
雄王时代扶董天王、山精水精、蒸饼与槟榔
与
与中原越裳献雉与巨人李翁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