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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京·百鬼夜行

千年王城的夜里,大路上走着的不全是人。

平安京是日本四百年间的都城,也是日本怪谈最早、最密集的舞台。白天,这里是贵族与僧侣的城市;入夜,罗城门、一条戻桥、大宫大路便交给了鬼、狐与天狗。阴阳师占卜吉凶、主持祭祀,武士挥刀斩鬼,高僧以经咒护身,一个个故事从《今昔物语集》流传到后世的绘卷、能乐与歌舞伎。

一、地域概览

平安京建于延历十三年(794 年),仿照唐长安城的格局,南北约五公里,东西约四公里半,中轴线朱雀大路从南端的罗城门直通北面的大内里。此后近四百年,这里是天皇与贵族的政治与文化中心,即今天的京都。

平安京的四周被山环绕:东北是比叡山,西北是爱宕山,北面是鞍马山,西北更远处是丹波的大江山。东北方被视为鬼出入的「鬼门」,比叡山延历寺便被看作镇护鬼门的寺院。城中的大路、城门、桥梁与城外的山林,构成了平安怪谈的地理。

二、大路与城门

在平安时代的说话集中,鬼最常出没的地方是夜深人静的大路与城门。《今昔物语集》记载,藤原常行在大内里附近撞见百鬼夜行,靠缝在衣领中的尊胜陀罗尼才逃过一劫;城南的罗城门年久失修,传说鬼在楼上栖身;一条戻桥则是阴阳与生死交界的地方,渡边纲正是在这里遇见了化为美女的鬼。

平安贵族的生活中有许多关于夜行的禁忌。历书中标有「百鬼夜行日」,遇到不吉的方位要「方违」,遇到怪异之事要闭门「物忌」。这些禁忌在故事中反复出现,成为情节转折的关键。

三、阴阳师

阴阳寮是朝廷中掌管天文、历法与占卜的官署,阴阳师则负责为朝廷与贵族判断吉凶、驱除邪祟。安倍晴明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位,在许多故事里扮演识破妖怪的角色:他占出大江山的鬼王掳走了京城的少女,又为渡边纲指示斋戒之法。

后世关于晴明本人的传说越来越神异。江户时代的净琉璃说他的母亲是信太森的白狐葛叶,所以生来便有通晓异类的灵力;识破九尾狐玉藻前的阴阳师安倍泰成(一作泰亲),也被说成是他的后人。

四、武士与高僧

平安中期以后,武士登上舞台。源赖光与他的四天王是斩鬼故事的主角:大江山讨伐酒吞童子、一条戻桥斩鬼腕、退治土蜘蛛,都在京城与周边的山中展开。

另一方面,比叡山的高僧代表着佛法的力量。《今昔物语集》里,从唐土渡海而来的天狗智罗永寿想要挫败比叡山的僧人,却被护法童子痛打一顿。经咒、护法与修行,与武士的刀剑一样,是平安人对抗夜晚的武器。

五、延伸阅读

想了解平安京的怪谈,可以从《今昔物语集》卷二十七「本朝付灵鬼」与卷二十的天狗诸篇读起,再看《平家物语·剑卷》、绘卷《大江山绘词》与能乐《罗生门》《土蜘蛛》。小松和彦等学者关于鬼与异界的研究,以及梦枕貘的小说《阴阳师》,也是理解这一传统的入口。

大
大路与城门百鬼夜行、罗城门与一条戻桥
阴
阴阳师安倍晴明与他的传说
武
武士斩鬼源赖光与四天王
山
山中的天狗比叡山与爱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