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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罗洲与苏门答腊:雨林与火山湖的神话

鸟王的长屋、神山上的望夫石、湖底的鱼妻与地下的巨蛇。

婆罗洲与苏门答腊是巽他陆架上的两座大岛,一座覆盖着赤道雨林,一座耸立着成串的火山。婆罗洲的伊班人倾听兆鸟的鸣声决定一年的农事与战事,卡达山人把稻米当作一位女神的身体;苏门答腊的巴塔克人说大地铺在一条巨蛇的背上,米南加保人则用一头饿了几天的牛犊赢得了自己的名字。这里的神话很少出自宫廷史诗,多数是在长屋、稻田与湖边口耳相传的。

一、地域概览

婆罗洲是世界第三大岛,今分属马来西亚的砂拉越、沙巴,文莱,以及印度尼西亚的加里曼丹。沿海的马来苏丹国信奉伊斯兰教,内陆河流两岸则住着统称为「达雅克」的众多族群:砂拉越的伊班人、比达友人,沙巴的卡达山杜顺人、姆律人,加里曼丹的恩加朱人、肯雅人等。他们住在高脚长屋中,种植旱稻,在 20 世纪之前普遍保持着祖传的宗教。

苏门答腊则是一条火山脊。北部的多巴湖是一座巨大的破火山口湖,湖畔住着巴塔克人;中西部的高原上是以母系社会闻名的米南加保人;南部曾是室利佛逝的中心。伊斯兰教在 13 世纪以后从北端的须文答剌—巴赛逐步传入,但巴塔克人直到 19 世纪才大批改信基督教,因此保留了相当完整的前伊斯兰神话。

二、鸟王与兆鸟

伊班人的世界里,最重要的神灵是鸟王桑格朗·布隆,他以婆罗门鸢的形象出现,七个女婿是七种兆鸟。伊班人开垦新田、出远门、出征之前,都要倾听这些小鸟从哪一边、在什么时辰鸣叫。按照伊班人的说法,这一整套鸟占的规矩,是猎人西乌的儿子色拉衮丁从天上外祖父家学来的。这个故事有着「天鹅处女」的结构,却以文化起源收尾。

三、神山与稻魂

沙巴的基纳巴卢山是东南亚最高峰之一。杜顺人相信亡魂会翻山越岭来到山顶安息,称之为「阿基·纳巴卢」;后来又流传出中国王子盗取龙珠、杜顺妻子在山顶化为岩石的故事,把山名解释为「中国寡妇」。卡达山杜顺人的另一个核心神话是胡米诺顿:创世神在饥荒中献出女儿,她的身体化为稻米与各种作物,她的魂灵成为稻魂班巴宗。今天沙巴的五月丰收节就是围绕这个故事展开的。尸体化为作物的母题,在马鲁古群岛塞兰岛的海奴韦勒神话中也可以看到。

四、巨蛇背上的大地

多巴巴塔克人的宇宙有三层。上界的天神之女德阿克·帕鲁加尔因拒婚而顺着纺线降到大水之上,用一把泥土铺出大地,又用剑与铁链锁住在地下作乱的巨蛇那伽·帕多哈。巴塔克的始祖就诞生在多巴湖畔的布苏布希山上。19 世纪末以来,德国莱茵传道会的传教士记录了大量巴塔克祭司的文本,这是我们今天了解这些神话的主要来源。

五、火山湖与米南加保

多巴湖的另一个故事,是印尼人从小就听过的民间传说:渔夫娶了金鱼变成的妻子,却在愤怒中说破了她的身份,于是大水涌出,山谷化为湖泊,儿子躲避洪水的山顶成了湖中的萨莫西尔岛。

米南加保人则把自己的名字归功于一场斗牛:他们用一头饿了几天、角上绑着铁刃的牛犊,战胜了爪哇人的大公牛。米南加保传统大屋那高高翘起的牛角形屋脊,就是这个故事最醒目的纪念。西苏门答腊海岸的另一个故事,不孝之子马林·昆当被母亲诅咒化为石头,则体现了米南加保人对「出外闯荡」(merantau)与孝道的复杂情感。

六、延伸阅读

伊班方面,可读 Benedict Sandin 的 The Sea Dayaks of Borneo Before White Rajah Rule(1967)与 Erik Jensen 的 The Iban and Their Religion(1974);北婆罗洲可读 Owen Rutter 的 The Pagans of North Borneo(1929)与 I. H. N. Evans 的 The Religion of the Tempasuk Dusuns of North Borneo(1953)。苏门答腊方面,Johannes Warneck 的 Die Religion der Batak(1909)与 Edwin M. Loeb 的 Sumatra: Its History and People(1935)是经典;印尼民间故事的整体背景可参看 James Danandjaja 的 Folklor Indonesia(1984)。

鸟
鸟王与兆鸟伊班人的桑格朗·布隆与鸟占
神
神山与稻魂基纳巴卢山的亡魂与卡达山人的胡米诺顿
巨
巨蛇背上的大地巴塔克的三界与创世
火
火山湖多巴湖的鱼妻
米
米南加保水牛之胜与不孝之子马林·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