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山海经里的异兽

「其状如牛,一足」——一部写给鬼神与远方的地理书。

《山海经》以山川道里为经纬,一山一水地记下那里出产的金玉草木、鸟兽虫鱼,以及主宰那片土地的神。九尾的狐、一足的鸟、九首的蛇、无首的战神,就藏在这些平铺直叙的条目之间。它既是中国上古神话最重要的宝库,也是东亚后世一切奇兽图谱的源头。

一、一部什么样的书

今本《山海经》十八篇,由《山经》(《五藏山经》)五篇、《海外经》四篇、《海内经》四篇、《大荒经》四篇与最后一篇《海内经》组成。西汉末刘歆校定此书时上表说它出于禹、益治水之时,这是古人的附会;现代学者多认为它不是一时一人之作,主体成书于战国,《海经》《大荒经》部分可能晚至秦汉。东晋郭璞为之作注,是今天读《山海经》最重要的古注。

《山经》的体例十分整齐:从某山出发,向某方向若干里到某山,山上有什么矿物、草木,有什么鸟兽,「其状如何,其名曰何,其音如何,食之如何,见则如何」,最后记述这一列山的山神形貌与祭祀之法。《海经》和《大荒经》则更多地记载远方异国与神话人物,叙事性也更强。

二、昆仑与帝之下都

《山海经》中最重要的神山是昆仑。《西次三经》说昆仑之丘是「帝之下都」,由虎身九尾、人面虎爪的神陆吾掌管;《海内西经》说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每面九门,由九首人面的开明兽把守,门内是百神所在,开明兽四周有不死树、凤皇与手持不死药的群巫。昆仑之西有西王母,豹尾虎齿、蓬发戴胜。后来周穆王瑶池之会、西王母不死药等故事,都从这里生长出来。

三、一山一兽

《山经》中的异兽,大多只有一两句描写,却常常带着「见则……」的预兆:章莪之山一足的毕方鸟,「见则其邑有讹火」;青丘之山九尾的狐,「食者不蛊」;邽山牛身猬毛的穷奇会吃人。东海流波山上一足的夔,出入水必有风雨,黄帝以其皮为鼓,声闻五百里。这些条目原本可能是配合图画的说明文字,陶渊明诗中所说的「流观山海图」,就是这样一种图文并读的书。

四、神与战争

《海经》与《大荒经》里还保存了许多上古神话的碎片:钟山之神烛龙「视为昼,瞑为夜」;黄帝与蚩尤大战于冀州之野,应龙蓄水,天女魃止雨;形天与帝争神被断首,仍「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共工之臣九首蛇身的相柳被禹所杀,其血腥不能种谷;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夸父逐日,炎帝少女化为精卫,羿射杀凿齿、巴蛇吞象。中国神话没有一部系统的史诗,这些散落的片段,是后人拼合上古神话体系最主要的依据。

五、后起的异兽

不少今天被当作「山海经异兽」的名字,其实并不出自《山海经》,或者只是经后人注释才与之相连。饕餮之名出自《左传》与《吕氏春秋》,郭璞注才把《北次二经》的狍鸮说成饕餮;白泽出自道教的《轩辕本纪》与已佚的《白泽图》;鲛人泣珠见于《搜神记》《博物志》,《山海经》只有人面鱼身的氐人与人鱼。读这些异兽时,分清哪些是经文原有、哪些是后世的叠加,是理解它们演变的第一步。

六、延伸阅读

原文与注释,可读袁珂《山海经校注》,它汇集了郭璞注、郝懿行《山海经笺疏》等旧注,并以神话学眼光加以疏解;袁珂《中国神话传说词典》可以帮助查检各神各兽的异文。若想了解古人如何「看」山海经,明代胡文焕《山海经图》与清代吴任臣《山海经广注》、汪绂《山海经存》的插图,是今天大部分异兽图像的来源。

昆
昆仑与帝之下都陆吾、开明兽守卫的神山
一
一山一兽毕方、夔、穷奇:经文中的异兽条目
神
神与战争烛龙、刑天、相柳与上古神战
后
后起的异兽饕餮、白泽、鲛人如何附会到山海经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