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虎患与虎故事
从先秦到明清，老虎在中国南北的山林中都很常见，「虎患」是地方官员屡屡上报的灾害。《太平广记》专设「虎」部，收录唐五代以前的虎故事多达八卷，数量在动物类中名列前茅。这些故事中，虎不只是吃人的野兽，更是一种在人与兽之间来回穿行的存在。
二、化虎之人
人化为虎是唐代笔记最常见的题材之一。《宣室志》中的李徵因狂疾夜奔入山化为猛虎，多年后在商於道上遇到故友袁傪，隔着草丛叙旧、吟诗、托付妻儿，人心犹在而兽形难返；《续玄怪录》中的张逢在青草地上打个滚就成了虎，吃了人又滚回人形，若无其事地回到人间。六朝时已有「貙人」能化虎的记载，到唐代则多与疾病、罪孽和命运联系在一起。
三、虎变之人
反过来，老虎也能变成人。《传奇·马拯》中，衡山上眉毛雪白的老僧，原是吃人后脱下虎皮的老虎；《河东记·申屠澄》与《集异记·崔韬》中，雌虎脱皮化为女子，嫁人生子，一旦找回旧皮，便重归山林。兽皮在这里是身份的开关，与天鹅处女故事中的羽衣如出一辙——只是虎妻故事的结局常常更加凶险。
四、伥鬼
最奇特的观念是「伥」：被虎吃掉的人，魂魄不散，反而跟在虎前开路，替它引诱行人、拆除猎人的机关。《马拯》中数十伥鬼称虎为「将军」，虎死后伏尸痛哭，被人斥责才醒悟过来，转而唾骂虎尸。成语「为虎作伥」就源于这种信仰，用来形容帮助恶人作恶的人。
五、义虎
明清笔记中又出现了另一种虎：有情有义、知错能改的虎。《聊斋志异·赵城虎》里，吃了老妇独子的老虎自行到县衙认罪，代子奉养老妇直到终老，乡人为它立「义虎祠」。朝鲜半岛《三国遗事》中的金现感虎故事，则讲虎女为情人舍身。虎在这些故事里成了伦理的镜子。
六、延伸阅读
可从《太平广记》虎部诸卷入手，配合李剑国《唐五代志怪传奇叙录》查考各篇出处；化虎主题可与日本中岛敦据《李徵》改写的小说《山月记》对读；朝鲜半岛的虎故事见本站《金现感虎》。